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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周錦就已經點完眾人的名字了,林康問道:“有幾個人沒來?”
周錦猶豫了一下說道:“有兩個人……”
林康輕輕挑了一下眉毛,饒有興致的問道:“哦?都有誰?”嘴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
周錦低下頭,怯生生的說道:“有……魯大勇……”
剛一提到這個名字,眾人表情便發生了變化,相互看了看,嘴角露出了一絲壞笑,眼神滿是得逞之意,似乎有什么隱情,林康早就將眾人的表情記在了心里,心里也有了些盤算……
洛靈此時卻無心注意他人,尚香沒來,還不知林康要怎樣罰她呢。
所以,心中不免有些擔心起來……
周錦繼續說道:“還有尚香……”
聽見這個名字,眾人不免有些疑惑,從不曾聽過養馬間里有這樣一號人啊!怎么憑空冒出來的呢?
周錦補充說道:“尚香是昨天下午被送來的,因有事耽擱了,所以大家沒有見過她……”
林康向眾人問道:“可有人知道他們兩人的去向……”
眾人都搖了搖頭,嘴角卻滿滿的壞笑,洛靈遲疑了一下說道:“尚香今日病了,我讓她在房里修養,有什么事情我告訴她也是一樣的……”
林康轉過身來,打量著洛靈,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屑,嘴角輕揚說道:“你……就憑你?你不是她,又憑什么替她?若是這樣,她的罰你是否也可一同替了去呢?”
洛靈咬了咬牙,冷眼說道:“你說吧,受什么樣的懲罰,我替她受就是了!”尚香還在病中,一定是捱不過的……
林康搖了搖頭說道:“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有逼你!既然這樣,我也不罰你別的,看見這馬場上的積雪沒有?今天把它清干凈了,明天我來檢查。”
眾人不禁唏噓,這馬場方圓數十里!別說她一個一天,就是數十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也得三四天啊!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啊!
洛靈望了望馬場,咬著牙說道:“好,我答應你!”抬起頭來,倔強的直面林康。
林康的嘴角似微微揚起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了一絲得意的神色,轉頭又問道:“那個魯大勇去哪里了?誰知道?”
眾人依舊不語,嘴角的笑卻更濃了,像是藏著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康的眸中閃過一絲寒意,心道:魯大勇?這個名字怎么這么熟悉?似乎在哪里聽過?但一時卻也記不清楚了……
林康掃視了一下周錦,周錦有些遲疑的低下頭,艱難的說道:“他……他在馬廄里……”
林康皺了皺眉頭,似有一種不詳的預感,轉身上馬,便向馬廄的方向飛馳,眾人自然也不敢怠慢,雖然動作有些遲緩,但也都一路小跑跟在林康的后面。
來到馬廄,一眼望去,無數間單獨圍好的隔間,每一間中都住著一匹良駒,大雪過后,過道中布滿了白雪,顯得極為寧靜祥和,并沒有任何異樣。
林康翻身下馬,一間間的尋找,現在的他心中滿滿的疑惑,那個人怎么會獨自一人待在這里呢?林康莫名的覺得心中發寒,宮靴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聲音顯得極為清晰。
突然在遠處極為偏僻的一間馬廄中,林康隱約的看見了一個人影,林康心中一驚,極速向那個人影奔去。
隨著林康漸漸走近,眼前的情景也逐漸清晰起來,不由得覺得觸目驚心,眼前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赤裸著上身,蜷縮在布滿冰雪、灰塵的雜草叢中,瑟瑟發抖,那或許是失去直覺后,身體本能的痙攣。
古銅色的皮膚,已經凍成了紫青色的,上面還有大大小小的瘀血塊和已經結痂或還流著血的新傷舊傷。
最令人發指的是,他的嘴上竟然還帶著牲口的嚼子,如同那些牲口一樣被拴在欄桿上,嘴角已經被那韁繩磨的血肉模糊。
林康暗暗的握緊了雙手,眼睛里已經燃起了熊熊的怒火,這時眾人也已經走了過來,洛靈也因眼前的情景所震驚,一時間目瞪口呆。止住了腳步,而其他人似乎也司空見慣了一般,并未覺得有任何不妥,反倒能夠看出他們眼神中深深的不屑與冷漠。
林康咬了咬牙,走進馬廄之中,單手扶起那個男孩兒,因為他的左手不能動彈,只能一只手將他的身子立起來,一劍砍斷了繩子。
那嘴上的嚼子已經和肉絞在了一起,摻著冰碴,若是強行拔下來,必然會撕下來臉上的皮肉,林康皺了皺眉頭,沒有將那嚼子拿下來,解下身上的黑絨大氅,裹在小男孩兒的身上,將他抗在右肩上走了出來。
一張臉鐵青著,掃視了一下眾人,冷冷的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周錦察覺到了林康的怒意,大氣都沒敢出,只是支支吾吾的說道:“他…他父親是黃巾軍的……”
林康的手臂僵了僵,撫了撫懷中奄奄一息的男孩兒,深吸了一口氣,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看著林康離去的背影,和他肩上的那個孩子,又看了看身后那些眼中依舊極為冷漠,沒有任何愧疚之感的人!洛靈突然覺得,最可怕的從來不是魔鬼,而是人……
……
“喂,你們還真打算聽那個殘廢的話啊!”狄戰不爽的說道。
沈胖子邊吃邊說道:“那還能怎么辦啊,他那么厲害,能不聽嗎?”
一邊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竹簡,看了看又說道:“老錢,你教教我怎么寫字唄,我還不會寫呢……”
老錢摸了摸兩撇的八字胡子說道:“教你可以,不過可是不能白教啊……”說著露出了壞笑,上下打量著沈胖子……
沈胖子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包子,活像個護食的小狗呲著牙說道:”別打我包子的主意!我還不夠吃呢!”
老錢冷笑道:“看你那點兒出息吧!誰要你的包子!”
聽了這話,沈胖子立馬放心下來說道:“那你要什么?錢我也沒有啊!你是知道的,那個老狐貍早就把我的錢拿光了,沒有錢再給你了!”
老錢不屑的說道:“你看我看的上你那點破錢嗎?我是想讓你把我的臟衣服洗了,這不過分吧!”
沈胖子想了想,答應道:“行!就這么定了!”洗幾件衣服也不費事!
兩個人隨即坐在桌子前,旁邊正是周錦,正在抄錄新立的規矩,看見他們倆來了,便自動讓出地方來,讓他們坐下。
看著三人一起抄錄,一旁的狄戰實在坐不住了,起身站在眾人的面前說道:“我說你們怎么這么快就屈服了,那個殘廢算是個什么東西啊!不過是人家不要的兵,跑到這里作威作福!竟然還敢打老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沈胖子本就不會寫字,只能攥著毛筆,落下去的筆也不住的顫抖,滴得滿桌子的墨水,自己也已經是滿頭大汗了。
不禁皺眉說道:“對啊!什么東西啊!偏偏讓抄什么東西,誰沒事會這些東西,這不是難為人嗎?還有,以后每天還要按照他的指示干這個干那個的,不得累死啊!”
沈胖子本來就是一個沒主意的人,聽狄戰在一旁煽風點火,自然也就跟著起勁了。
老錢眼睛中閃過一絲光亮,一把打了沈胖子的后腦勺一下,怒道:“趕緊寫你的吧,那里那么多廢話!一會兒我這里墨灑沒了,我找你賠錢!”
聽見賠錢,沈胖子立馬不出聲了,趕緊老老實實的接著抄了。
狄戰不悅的對老錢說道:“你這話是什么個意思啊!怎么的,看你的意思是跟定那個殘廢了,是吧!平時我給你幾分面子,我看你今天是蹬鼻子上臉了!我告訴你,這養馬間有我在,他就翻不起來天!你最好站好隊,否則我收拾了他,下一個就是你。”
老錢最會油腔滑調了,一臉堆笑的說道:“你看你都是自家兄弟,說什么呢?我能不向著你嗎?可是現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他現在可是這養馬間的管事,我們又能把他怎么樣呢?”他知道狄戰這個人必須順毛摸。
狄戰似乎已經胸有成竹,冷笑道:“我已經想好主意了!他今天竟然敢私自騎皇上的馬!這可是犯上作亂的大罪啊,若是被人知道了,保證他一定會被誅滅九族的!”今天那個殘廢讓自己受了奇恥大辱,他一定會報回來的。
聽見這話,沈胖子立刻站了起來說道:“好主意,這個主意太好了!這么輕輕松松的就可以把他趕出去了,那我還學什么寫字啊!”
突然,周錦猛地將沈胖子拽了回來,沈胖子沒有反應過來,一把坐在地上,摔得屁股生疼。一雙眼睛疑惑的看著周錦說道:“你干嘛拽我啊!”
周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只是說道:“這個字寫錯了,改一改……”
沈胖子不知道周錦在做什么,只是知道自己好像又說錯話了,只能默默不語……
狄戰發怒道:“我就知道,你和那個殘廢是穿一條褲子的!他一來你就往上巴結,誰不知道你那點心思,不過,我告訴你周呆子,早晚有一天這養馬間就成了我的,我第一個拿你開刀!”
周錦連頭都沒有抬,滿不在乎,邊寫邊說道:“那我就恭候著那一天了,我也到落個清靜。”周錦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相識一場,我倒是勸你,不要去,安安心心的做好分內的事。”
狄戰撫了撫臉上的傷,說道:“怎么?怕了?我告訴你,我還偏要去告!你就等著吧!”說著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周錦冷笑著搖了搖頭,沈胖子迷茫的看著兩個人,不知道該如何抉擇,只能吃了一口包子壓了壓驚,老錢挑了挑眉,心中早已暗暗核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