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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府
張飛見徐伯年老體弱,離開譙縣之時便也把他帶了回來,還有當(dāng)時洛靈收養(yǎng)的小女孩,名叫星彩,張飛給其改姓張,收為長女。
自從長平公主走后,徐伯就更是每日操碎了心。
“將軍怎么樣了?”徐伯焦急的問著張飛身邊的侍從。
“將軍還是拼命的飲酒,誰勸也不聽!”侍從也不知該怎么辦。
徐伯搖了搖頭,來到張飛的房間,張飛的房間中,滿地散落的空酒壺,凌亂的放著,空氣中滿是濃濃的酒味。
忽明忽暗的燭光下,張飛散著長發(fā),頹然的坐在屋子的角落,大口大口的飲著酒,酒水灑在衣服上留下淺淺的痕跡。
徐伯在門口看見這幕,心如刀絞,他何時見過這樣的張飛。
洛靈真的對將軍太過重要,他真的無法想象以后的將軍會變成什么樣子?
他還會是那個馳騁沙場,所向無敵的將軍嗎?徐伯一面心疼,也一面無奈。
“徐伯,關(guān)將軍到。”侍從在身后喚著徐伯。
徐伯眼前一亮,或許關(guān)羽能勸動將軍!抱著一絲希望,徐伯著急的說道:“快請!”
不久,關(guān)羽就來到了張飛的面前,看見關(guān)羽的身影,張飛連頭都沒抬,繼續(xù)喝他的酒,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
關(guān)羽吃驚的看著張飛頹廢的樣子,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他,張飛為人極為自律,從來不曾這般放縱過,想來是傷心到了極點,無法發(fā)泄吧。
關(guān)羽暗暗的替張飛心疼,卻又不禁自責(zé)若不是自己的緣故,張飛也不會變成今日這副模樣。
關(guān)羽長嘆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出人意料的是,關(guān)羽并沒有奪過酒壺,而是拿起了一旁滿滿的酒壺,飲了一大口,坐在張飛的身邊,打趣道:“三弟,這可就是你小氣了,有這么好的酒自己一個人喝,也不叫上兄弟我,不夠意思啊。”
張飛懶得理他,沒有說話,繼續(xù)喝著酒。
關(guān)羽也沒有在意張飛的無理,他心中清楚,張飛思念的是獄中遇見的那個男子,像是聊天一般喃喃說道:“三弟,與你兄弟多年,我發(fā)現(xiàn)為兄的,竟然不如一個外人了解你。”
張飛喝了一口,悶酒,聽著關(guān)羽接著說。
“我曾在獄中碰見一個小伙子,他曾經(jīng)給我講過一個人,和你很像,他管那人叫做‘活閻王’,說是用他的一頭老母豬換來的大侄子,還說你脾氣不好的很,動不動就要打折他的腿。”
張飛忍不住笑了出來,“那個小崽子,就知道到處說我的壞話。”
關(guān)羽義正詞嚴(yán)的說道:“你怎知他說的是壞話,他說的都是你的好話,他說別看你每一次都發(fā)很大的火,卻從來沒有真正跟他動過手,而且知錯就改,機智聰明,經(jīng)常幫他度過難關(guān),他還講了很多很多你們之間發(fā)生過的事情,三弟沒想到你既然這么好,只是為兄的怎么并不知道……”
張飛不禁皺眉道:“哪里?還不是那個小崽子,一天到晚總闖禍,總是我在她身后擦屁股的。”
“我竟沒見過你對誰,這般有耐心過……”
張飛長嘆了一口氣,“可惜,晚了,他已經(jīng)不在了……”
關(guān)羽屏息道:“可若是那小兄弟在天上看見你這副摸樣也是會難過的吧。”
張飛的心中一顫。不知是醉還是醒的他,點了點頭,充血的眼睛閃過一絲痛苦,迷迷糊糊的倒在關(guān)羽的肩膀上,如今的他真的需要人的陪伴,其實他并不像是外表看來那么強大,他其實也只是個平凡之人,這世上只要是人,便有七情六欲,喜怒哀樂,他也并不例外。
張飛枕在關(guān)羽的肩膀上呢喃道:“她離開了,真的離開了,二哥,你說她自己一個人會不會害怕,會不會被人欺負,沒有我他不行的。”
關(guān)羽撫著他的肩膀安慰著他說道:“那小兄弟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不會有事的。”
張飛沉沉的閉上雙眼,或許只有在夢中方能與他再回了吧。
自從那晚張飛宿醉之后,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不似往日那般頹廢,用心練武帶兵不問世事關(guān)羽和劉備也漸漸放下心來。
一日,荊州刺史,劉表宴請眾人去落紅館聽曲品茶,張飛不好推脫只得答應(yīng),宴會上觥籌交錯,張飛最不喜歡這樣的場合,正要離開,卻見一名侍女一閃而過,那人的身形樣貌像極了洛靈。
張飛心中一顫,不禁快步跟了上去,兩人一路行至內(nèi)院深處,那女子一眨眼竟然不見了蹤影。
張飛環(huán)顧四周,不過是個尋常院落,沒有什么特別的,只是這人怎么會突然就消失了呢。
突然,院落中燈光驟亮,將方才還黑漆漆的院落照如白晝。
正門緩緩打開,房中一女子身著大紅喜袍佇立在門口,洛靈身著紅色金紋繡百蝶度花長裙,只袖子做得比一般的寬大些,迎風(fēng)颯颯。腰身緊收,上面懸著一枚玉壁。梳簡單的桃心髻,僅戴幾星乳白珍珠瓔珞,映襯出云絲烏碧亮澤,斜斜一枝銀簪子垂著細細一縷銀流蘇 。用紅色的頭紗似隱似現(xiàn)的遮著,看不清楚容貌。
張飛遠遠的看著她,心臟仿佛停跳了一般,這張臉分明是夏小柒的,可是這還是第一次見他穿這樣的女裝,還別說,她穿上女裝還真有那么幾分那女子的柔美。
張飛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一般,直到房間中洛靈向他招了招手,柔聲道:“三爺,過來啊。”
張飛屏住呼吸,似乎這一瞬間忘記了呼吸,忘記了思考一般,他不會不知道夏小柒已經(jīng)身喪火海,眼前這個人來歷不明,他也不會不知,這個地方甚是蹊蹺恐有不測,她的身體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緩緩的向那人走近,輕輕的拉起了洛靈的手,他能夠明顯感覺到洛靈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似是不太習(xí)慣與自己的肌膚之親,張飛心中有些失落,但也覺得可能是這些日子她受了許多苦才會變成這樣,張飛不禁有些心疼。
不知從哪里飄下花瓣,鼓樂聲響,一個恍惚,張飛真的覺得這就是自己的婚禮。
洛靈心中也不免有些波動,手中傳來張飛手掌的微熱,洛靈一瞬間似昏了頭一樣,只覺得這個場景她似乎在夢中見過一般。
二人牽手并肩走進房中,房間里裝飾一新。
紅色的紗幔低垂,紅燭火光隱隱,營造出朦朦朧朧又溫馨喜慶的氣氛,屋中各色鮮花競相盛開,放出淡淡幽香,床榻上紅色的錦被上鋪滿了花瓣。
張飛卻無心欣賞,心中急切,一手牽著洛靈,一手掀起她紅色的蓋頭。
只見那蓋頭下,一張他在熟悉不過的面孔,在他的眼前逐漸放大。
膚若凝脂,目若繁星,眉間一點血色花印也被裝點成妝,不顯得任何突兀,似是比離開時消瘦了許多,卻也更加婀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