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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古矜這會兒沒力氣說話,只是微微笑了笑。
片刻之后,劉楚賢松開手,轉頭吩咐綠鶯下去煎藥來。
玉京問:“劉神醫,我家公子怎么樣了?”
劉楚賢起身,摸著下巴思索良久,道:“昨兒我來時給他喂下的冰果性寒,只能暫時壓制他所中的毒。若想要徹底解這個毒的話,還是要以溫和的法子。”
東方璟抬頭看向他,“怎么個溫和的法子?需要些什么藥材,我都讓人尋來。”
劉楚賢搖頭,道:“這藥材長在彼境神山之上,摘下后只有三天存活時間,過了三天便會枯萎、發黑,徹底不能用。我尋思著,最好還是帶著付古矜去一趟彼境。”
彼境,那不是綠鶯說過的地方嗎?這個地方竟然真的存在?
“可是……可是公子的身體都已經這樣了,如何受得住奔波?”
玉京實在是擔心,他怕這途中一個不小心,他家公子便徹底完了。不止他這樣想,東方璟同樣也是皺眉擔心著。如今付古矜毒發過一次,雖說劉神醫及時出現,并壓制住了那毒,可那毒還是在付古矜心臟處盤旋,一個不小心還是會再次要了付古矜的命。
劉楚賢白了一眼玉京,道:“這點奔波的苦都受不住,那還不如等死。”
玉京被他這么冷酷無情的話嚇得身子一顫,眼眶發紅,含著淚便沖上去想要一拳揍到他身上。哪知劉楚賢伸手握住他手腕,一別便將他兩手鎖在身后,動彈不得。
玉京瞬間更是怒了:“你放開我!你這個冷酷無情的醫師!虧我還叫你一聲神醫!”
劉楚賢嗤笑道:“要叫我神醫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干我何事?再者,我可有說錯話?你家公子可不如你想的那么脆弱,這點苦,他可不放在眼里。是吧,付古矜?”
付古矜接收到了他暗示的眼神,頓時覺得好笑,是以費力地點了點頭。
玉京見自家公子都點頭同意了身后這家伙的話,哪里還有什么好說的,委屈的都快哭了出來,卻不再出言反駁了。
很快綠鶯端來了一碗藥,正要走到床邊時,被劉楚賢攔住。
四人頓時不解地看向他,卻見他在腰間摸出一個小小的錦囊,自錦囊里拿出一顆糖紙包裹住的丹藥狀的東西,放在了碗里。
那丹藥很快溶于藥里,隨后整碗藥都散發著清香。
“行了,給你家主子端過去吧。”
綠鶯行了禮,端著藥走到床邊。東方璟將付古矜扶著坐起來,讓他上半身靠著自己,隨后綠鶯便一勺一勺地給付古矜喂藥。
這藥不苦,付古矜喝的還算順利。喝完藥后他便覺得恢復了些氣力,動了動手,發現并沒有之前那么困難了。
“行了,你們計劃一下哪日動身去彼境吧。我餓了,去你那店里吃點東西。”
劉楚賢揉了揉自己的肩,隨即伸手一拉便拽著玉京一起出去了。
玉京大喊大叫著反抗,但還是逃脫不得。
等徹底聽不見玉京的聲音了,付古矜虛弱地道:“去彼境,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綠鶯回道:“傳說彼境在允朝與南靖接壤之處有入口,自豐安城出發前往的話,至少需要個把月。”
個把月,這還只是去的路程。在那邊解毒,以及回來,恐怕也得好幾個月吧。
那他,要與東方璟分開那么久嗎?
許是知道了他在想什么,東方璟道:“放心,我會陪你一起去彼境。”
付古矜心中雖喜,但還是搖頭拒絕:“不行,你是皇帝,朝中之事離不得你。”
“在允朝南端的阜州府有一處別宮,屆時我會宣稱去那里避暑。你莫要擔心,我是一定要陪你去的。”
付古矜拗他不過,便噤聲同意了。
綠鶯下去收拾離宮需要用的東西,只留下付古矜同東方璟待在內殿。
付古矜想起方才醒來時看見東方璟那副樣子,他抬首看著東方璟,問:“我是暈了幾日?你怎的這么憔悴?”
東方璟抱緊他,下巴放在他頭頂上,道:“足足三日。”
付古矜剛暈倒那會兒,李越前連忙宣了醫官。一眾醫官跪在付古矜床前喊著“陛下節哀”,他那時只覺得,自己的靈魂似乎也同付古矜一起去了。
是以他枯坐在付古矜床前整整兩日,不吃不喝,握著付古矜的手不愿松開。旁人如何勸,讓貴妃早日入土為安,讓貴妃走得輕松自在,他都聽不進去。
床上的人緊閉雙眼,乍一看,似乎是睡得很安寧。但見他的身體冰涼,東方璟便會傾身抱住他,用自己的體溫去暖。他一遍遍地吻付古矜的唇,眼淚滴落到付古矜的臉上時生怕打擾到他睡覺,又連忙輕柔拭去。
好在昨日傍晚,劉楚賢匆匆來到湘寒宮,給付古矜喂下一顆冰果。今日,付古矜才能醒來。
如此,東方璟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