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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已經差不多放下了,其實我更生氣的是,我平生第一個想認真追求的女人,竟然那樣欺騙我。”
陸安迪不敢接話。
兩人間一陣靜默。
安以哲夾著煙,煙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他突然說:“想打電話給洛七嗎?”
陸安迪愕了愕,搖了搖頭:“這個時候不想。”
她心里仍有過不去的結,如果要打,其實早就可以打了。
安以哲在夜色中凝視她,彈了彈煙灰:“其實我小時候認識洛七,曉彤六七歲的時候,我經常陪她到寧德路的房子上鋼琴課。”
“哦。”這個話題,讓陸安迪心中泛起痛楚又柔軟的感覺,“他是什么樣子?”
“長得漂亮,像個小姑娘,娘娘腔。”重要的是,安以彤還粘著這個娘娘腔叫“洛伊哥哥”,這個哥哥難道不是只能叫他的嗎,“——所以我討厭他。”
陸安迪:“……”
似乎第一次平心靜氣開誠公布地聊天,就這樣聊死了。
又是一支煙過去,安以哲整了整外套:“我要出去了。”
陸安迪有些驚訝:“你要去哪里?”
“男人晚上要出去,不要問為什么,除非那是你老公。”他走到門邊,又停下來認真地吩咐,“這種地方不知道安不安全,你留在這里,不要單獨出去。”
他來的時候走得太急,帶了司機,但沒多帶一個保鏢。
陸安迪回到自己的房間,坐了一陣,思緒紛紛,她并不相信安以哲在這個地方,這個時候出去是干什么女人不宜過問的事情,她甚至可以猜到,他多半還是為了白天的事情,要么他還有別的線索,但不想讓她參與,或者……干脆再回去找那個退休的護士長套話,那個老人,明顯也是話沒有說全的。
如果這樣,他是在懷疑什么,懷疑……林迪的死因?
她閉上眼睛,眼前浮現那明媚如陽光的臉孔與笑容,腦海中卻反復回蕩著那句話,這是她每每想到她,就會想起的一句話:“她的孩子雖然還沒有出生,但她真的很愛她。”
——雖然你還沒有出生,但她真的很愛你。
她用手掩著嘴巴,感覺熱淚又盈上眼眶,于無聲中說出那兩個字:
媽媽。
夜漸漸濃了,濃得化不開。
安以哲和司機回來的時候,差不多十點。
走上昏暗狹窄的樓道,看到頂上燈泡還壞了一只,心里便莫名的覺得有些不踏實,他給陸安迪打了個電話,竟然提示已關機。
他皺了皺眉,走到她的房間敲門,拍門,沒有反應,司機直接撞開。
陸安迪不在里面。
安以哲臉都變了,立刻跑下柜臺,抓起打瞌睡的服務員,一問三不知,好在店里還有一個攝像頭,馬上丟了一疊錢,查監控。
監控顯示,九點鐘的時候,陸安迪穿著大衣從門口出去后,沒有回來過,她的行李、手提包都在房間里,手機和錢包不在。
三個人在附近找了一圈,這片地方晚上幾乎沒有什么營業,除了旅店斜對面一個快打烊的便利店,他們進去問了,得知陸安迪九點的時候來過,買了兩包衛生巾就走了。
從旅館能看到便利店的招牌,但便利店和旅館之間,有一小段黑暗的燈光死角。
安以哲心中有了極不好的預感。
報 110,出警人員只有一個,在附近巡查了半天,無果。
此后是大半晚不停地打電話、接電話,和一段漫長而極煎熬的等待,快破曉的時候的時候,更多幾個派出所民警來到旅館,第二天早上,縣城也來了警力,但陸安迪杳無蹤影。
這里偏遠落后,天網不達,夜晚,且路上沒有監控,她出去走幾步路買個東西,就完全失蹤了。
安以哲無比焦灼,但他知道這個時候急需的是更強有力的資源和支持,越快越好,他深吸一口氣,彈開標注為“父親”的電話號碼,正要按下去,卻有另一個電話打進來。
他認得這個號碼。
那人的聲音很冷,有著金屬般的磁性與質感:“安以哲,你把陸安迪帶去了哪里?”
是洛伊!
他怎么會知道?陸安迪聯系過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