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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沒有醒來。
下午,穆棱請德國管家準(zhǔn)備了一桌下午茶,一直等著他。
快到傍晚的時候,他終于下來了,穆棱叫人沖了醒酒的蜂蜜茉莉花茶。
一夜宿醉。
但刮了胡子,終于看起來有了些精神。
洛伊看到了他的行李:“你要搬來住?”
“嗯,住一段時間。”
“住多久?”
“到你振作起來為止。”
洛伊輕笑了一下:“你未婚妻呢?”
“霖鈴跟我一起來,她在eth旁邊的蘇黎世大學(xué)進(jìn)修心理學(xué),raymond正在替她安排。”
“你來這里,到底是為了什么?”
“為了拯救你。”
“挪威王室已經(jīng)正式獲得議會批準(zhǔn),要在格利特峰造一座舉世無雙的城堡,你應(yīng)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么。”穆棱沒有拐任何彎,在他和洛伊之間,沒有必要,“roy,你該做點事了,去拿下這個項目。只要得到這個項目,無論你想將它做成什么樣子,我都會在你身邊,全力以赴支持你。”
直到你不需要我為止。
穆棱也是個極重諾的人,他說陪他,就一定會做得到。
“你怎么支持我?”
“工作室,事務(wù)所,當(dāng)合伙人,替你打工,你愿意以什么樣的形式,都可以。”
“你還真不怕委屈自己,替我打工都可以。”
“為什么不可以,我留在gh,不也是替你打工嗎?”穆棱嘆了一口氣,放下叉子看著他,“roy,你是真當(dāng)我傻,不知道你已經(jīng)是gh的幕后老板嗎?”
洛伊挑了挑眉:“raymond告訴你?”
“猜的,raymond只是確認(rèn)而已。”
從在香港見到道藤,道藤說gh前總監(jiān)也想請他喝茶的時候,他就猜到了。要不洛伊怎么會來gh走這一遭,費這許多力氣呢?像他那樣的人,難道稀罕區(qū)區(qū)一個總監(jiān)的位置嗎。
穆棱不愧是最了解他的人,而且有備而來,洛伊不能說不感動。
“你這樣跑來拯救我,穆家答應(yīng)嗎?”
“這我不管。”穆棱說,“你當(dāng)然要保障我和霖鈴的安全,并且不受他們騷擾。”
“但是,我有說過我想做嗎?”
“你不想?”
洛伊抿著唇,拒絕回答。
“陸安迪離開上海的時候,留了一封信給我,還有一個u盤,里面是她按你的方案畫的效果圖,很細(xì)致。她說如果有一天這個方案終于有機(jī)會實現(xiàn)于世,而她又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她請求我一定要幫助你去開始它,完成它。”
洛伊抬起頭看他。
這是八個月以來,他第一次從別人口中得到與陸安迪有關(guān)的消息。
而且那個人是穆棱。
“她知道你愛她太深,甚至已經(jīng)預(yù)見了你的低落,所以她托付了我,因為我是你最重要的朋友,曾經(jīng)與你彼此最在乎的人。”穆棱說,“這就是我來這里的目的。”
洛伊修長的手指優(yōu)雅地握著刀叉,指尖卻用力捏得發(fā)白。
“roy,去做你應(yīng)該做的事。”穆棱凝視著那雙曾經(jīng)如冬夜寒星、如雪中曜石般,現(xiàn)在卻染著頹喪與憂郁的眼眸,“只要你去做,她就會知道——她會關(guān)心你,她會注視你,無論她身在何方。”
洛伊眼中仍充滿壓抑與痛苦:“那她為什么不讓我知道她在哪里?”
難道她不知道,分離已經(jīng)足夠痛苦,而用徹底消失來割斷他的希望,是一種更加殘酷的酷刑嗎?
穆棱嘆了一口氣,“也許她和你一樣煎熬,也許她在某個地方療傷,也許她有迫不得已的理由……但我相信,無論她有多么痛苦,她都一定不會放棄理想。”
“所以她留了那封信,希望你也不要放棄。”
“她說第一次真正被你感動,就是聽到你說出‘同道之人,不離不棄’那句話,為此她愿意承受感情折磨去到你身邊,危險時毫不猶豫沖出來替你擋槍,因為你就是那個人。”
“她說聽到你在這里與十七叔對話,視洛氏的名利權(quán)勢為塵土,只為偉大的建筑留存世間,她說無論生死,她都已經(jīng)不會后悔 ,因為你就是那個人。”
“不管你是誰,你就是那個人。”
“對理想,初心,大道不離不棄。”
“像朱塞佩特拉尼一樣,終將在紛繁蕪雜的世界留下作品與名字的人。”
“她比你自己更珍視你的才華,即使命運弄人,也不改初衷。”穆棱說,“不要辜負(fù)她。”
餐桌上的氣氛變得靜穆。
如果有什么能超越那樣的追求,是感情;如果有什么能超脫感情本身,是追求。
漫天風(fēng)雪,溫暖如春。
洛伊抬起眼眸,看向窗外千仞峭壁與皚皚冰i雪,曾經(jīng),她也這樣看著他坐著直升機(jī)匆匆離開,奔赴一個不可預(yù)測的命運。
那個場景如此強烈,無論命運轉(zhuǎn)折多少次,都抹不去那樣的凝視。
你會在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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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洛伊和穆棱動身去北歐。
兩個月后,他們在蘇黎世成立ll&m建筑事務(wù)所,同時召開媒體發(fā)布會,宣布正式承接北歐最高峰上舉世矚目的挪威王室城堡設(shè)計方案,并給方案冠名——「雪蓮」。
這個項目轟動全球,他們也被媒體稱為西方建筑界的“東方雙璧”,一時風(fēng)頭無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