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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了一會兒呆,她覺得可能像某人說的那樣,今晚都睡不著了,于是竟然掏出了枯燥的理論力學(xué)作業(yè),打算以毒攻毒。攤開課本筆記,勉強集中精神寫了一道題,看到對面那個窗戶的燈光根本沒有亮起來,腦袋里又冒出奇怪的想法:他會不會還站在外面?
不可能的,她甩了甩腦袋,又寫了一道題。
像洛伊這種雙商比正常人高一大截的人,她覺得他可以像嘴巴抹了蜜糖一樣撩她,也絕對清楚如何對別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但卻絕對不會真正浪費時間去做那種無事門口守一夜的無聊的無用功。
寫完第三道題,她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了,還是先洗個澡吧,等下睡不著再說。她腦袋這么想著,只是回臥室拿衣服之前,又陰差陽錯地拐到客廳門邊。
難道她心里還真的盼著他還在外面嗎?
他剛剛還說過一個詞來著,對,“自欺欺人”,那就干錯打開門看看吧,這樣會讓自己醒醒。
門一拉開,她真的......看見他就站在那里。
一瞬間,腦袋都懵呆了。
“你......怎么還在這里?”
他的眼眸依然像星辰大海般注視著她:“我不想走,又覺得你可能會再來開門。”
暈,“萬一我不開門呢?”
“也許我會站到半夜,也許半夜之后我會回去,在我臥室的窗前繼續(xù)看你。”
他站在門外,在幽暗的燈光中,像個憂郁深情的王子,在細細地訴說衷腸,“我剛才又一直在想,你為什么會那么抗拒我,我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你失蹤的那一次,我在茫茫雪地里等著你消息的心情;想起了佛羅倫薩百花圣母大教堂旁的那一槍,你緊緊抱著我,救了我一次;想起了在京都町屋一起喝茶的時候,我們之間的溫馨與默契;想起了我去潿洲島找你的時候,你拋出一枚硬幣來決定要不要跟我走,我第一次感到那種無法控制的無奈滋味;還有你那么突然地離開gh,穆棱告訴我的那一刻,我真是不敢相信......”
“我一定是在很早之前就開始喜歡你,但是我并不明白自己的心意,讓你受了許多委屈,對不起。”他低低說,“請你相信我,從今天開始,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你,愛護你,再也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
就在今天夜晚,他已經(jīng)說了兩次對不起,把所有能檢討的都檢討了一次。
無數(shù)前事在陸安迪的腦海中翻涌而起,她確實為洛伊受過許多苦,但其實也并沒有那么委屈,洛伊從前雖然外表冷漠,要求很高,但那都是工作,而且他教給她那么東西,給她各種資源,讓她從一個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沒有的實習(xí)生成長為今天的樣子,他一直在改變著她,讓她變得更好,這一點誰都不能抹殺,他在她人生中的位置,也沒有人可以取代。
其實,她更應(yīng)該感激他。
而且從潿洲島一行之后,他就對她很好,可以說是呵護備至。
“我喜歡你,相信你對我的感情也一樣。我不知道我們之間還有什么比生與死更大的距離,我們已經(jīng)克服了這個距離,至于你所不了解的那些,我根本不在意,我已經(jīng)很優(yōu)秀,不需要一個女人來讓我變得更優(yōu)秀,也不需要一個女人來替我分擔(dān)煩惱,那些我可以自己處理。我喜歡你,只想跟你在一起,好好愛護你,讓你過得快樂幸福,那樣我也會覺得幸福。”
他說得那么誠懇,既不煽情,也不夸張,卻深情得就算石頭聽了也會感動。
何況她又那么愛他,在她二十二年人生里,她只愛過他。
兩人一個在門外,一個在門里,隔門相望了許久,陸安迪終于問了一個問題。
“你送給我的手表,背面的數(shù)字是什么意思?”
她的手表背面有一朵夜晚會發(fā)出藍光的蓮花,有l(wèi).a.d.三個花體字母,她猜是她的姓名縮寫,還有一串很小的數(shù)字,八位數(shù),她用放大鏡看過,但她猜了很久,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手表是洛伊在十八歲成人禮時從一位舉世盛名的世家表匠那里定制的,一定一雙,那位表匠絕對不會給同一個人做第三只表,因為它的寓意是一生一世,只愛一人。
這只表,洛伊送給了陸安迪,在那個藍色雪蓮盛開的夜晚,親手為她戴在手上。
“是一個日期。”洛伊說,“那是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日子。”
陸安迪說:“不可能,那時我才大一暑假,都還沒有來gh。”
“我第一次見到你,不是在gh,而是在你兼職的那間陶藝店。”洛伊說,“那是一個夜晚,我開車經(jīng)過那里,在門前停了半個小時,因為看到你在專心致志地為那套咖啡杯拉胚,我沒有打擾你。你來gh的第一天,將咖啡打翻在我身上,我就認出了你,所以就算面試的那天穆棱不要你,最終你也會順利進入gh,因為三年以來,我都記得你。”
“......”
陸安迪真是想不到,突然恍然大悟,“所以你才一再給我機會?所以在穆棱要我走的時候,你也幫了我?”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什么人,從前的我,可能根本不知道喜歡是一種什么感覺。但現(xiàn)在想起來,我一定是第一眼就喜歡你。”
他再次表白,發(fā)自肺腑,眼眸像深海,像星光,那樣深情的注目,可以讓任何女人沉溺。
他緩緩張開雙臂,陸安迪就像著魔一樣走出去,投了入他的懷抱。
他們長久地擁抱著,就像百花圣母大教堂門前的相擁,算再對面再來一支□□,也不能再次把他們分開。
陸安迪埋首在他懷中,心如小鹿亂撞,良久,才有些害羞地說:“我還是不太能接受,你要再給我一些時間習(xí)慣,好嗎?”
洛伊內(nèi)心涌起一陣喜悅,那種突然擁有的幸福感覺像浪花一樣覆蓋了他,費了很大功夫,他才抑制住把她推到墻上再次攥奪她的唇再次熱吻的沖動,萬般溫柔地吻著她的發(fā)絲。
“沒關(guān)系,我們有很多時間......”
他們終于在一起了,還怕沒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