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筆三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安迪吃了一驚:“我來寫?”
那些都是相當成熟的商業設計師,她一個新人,怎么好意思去評價別人,還給修改意見!
“不敢寫?那貝聿銘和王澍的作品你敢不敢評價?”
這兩位都是普利茲克得獎者,貝聿銘不好說,大師的段位實在太高只能高山止仰,但王澍的作品她倒是有評價過的,雖然是對穆棱。
陸安迪默默打開這些附件,瀏覽了一遍:“我……有一些看不懂。”
“不懂可以問,我就在這里。”洛伊再重復一次,“每個寫十條,我會告訴你怎么改。”
他就坐在她身邊,一人一個筆記本,再加一個大屏幕專門看圖。
手把手教,也不過如此了。
帶她討論,解疑答惑,大概沒有哪一本教材如此生動,每一個案例都是要拿出去見客戶的實戰。
“不要像學生那樣思考,要像設計師那樣思考。”
“做方案的本質就是解決問題,而且你要知道,許多問題本來并不存在一個最優解,只是時間、金錢、效率、功能、審美、規范等各種問題之間的平衡與妥協,有時甚至純粹是甲方與設計師之間的智力博弈。”
好吧,這是當建筑師最起碼的覺悟。
但有些角度清奇,陸安迪真是想都沒想過,“嗯,這個不是設計的問題,預算肯定超幾倍,丟掉那些裝逼炫技沒有邏輯的幾何曲面,重做一套吧。”
“這個客戶很奇葩,自己學室內設計出身,水平只有半桶不到又喜歡指導建筑師,不用浪費時間說服他,直接給他貼幾條砌體結構設計規范,知道送審通不過他就不會嘴硬了。”
“這個方案創意不錯,雖然平面漏洞百出,但暫時就不要太打擊了,看看業主的喜好再決定吧。”
“這個審美太垃圾,但是甲方喜歡沒辦法,幫他改改立面風格吧,做出來不要太丟人。”
……
別看洛大總監平時惜字如金,其實背后吐槽功夫一流。
陸安迪想想都同情那些設計師。
但陸安迪又不得不佩服洛伊的效率,每天都要把發來的方案看完并給意見,其實強度真是極高,她一次看五張圖以上就頭暈眼花,但洛伊卻要同時看很多個方案。
在他的工作郵箱里,幾乎沒有過夜不復的郵件。
她終于理解為什么洛伊這兩年都沒有出過幾個獨立方案,因為沒有時間,坐在總監的位置上,公司的整體利益是第一位。
但gh的設計效率,可以說有一半是他提升上來的。
他們也不一定坐在辦公室里,如果有必要,洛伊就會帶她到方案小組里直接討論,畢竟很多方案都做有沙盤和模型,看起來更直觀。
陸安迪那令人驚嘆的快速高效的畫圖功夫這時候就很有用了,這邊討論完畢,那邊已經畫出來,行云流水,結構詳實,透視嚴謹,格調一流,屬于一般設計師里絕對沒幾個能真正擁有的硬核技能。
多走幾圈,所有人都會有深刻印象。
有個好印象,剩下的事情就容易多了,下次再去請教小白問題,別人都會由衷地耐心客氣幾分,畢竟吃這一行飯,大家還是默認靠才華的,不管你是靠什么上位。
而且為了讓她迅速進入狀態,洛伊都變得親民了許多,誰知道他耐心地跟一個方案小組花幾個小時分析推演過程,時不時到環境臟亂的模型室走一趟,只是因為陸安迪需要。
他對陸安迪,可以說是用心良苦了。
陸安迪也不是不懂得知恩圖報的人,比如這幾天,她就在努力學手沖咖啡。
但這個世界奇妙的事情就是,你懂得沖茶,但是不一定能沖好咖啡,比如磨豆子,她是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將它們磨得像潿洲島上的沙子那么粗細均勻的。
這就很致命了,因為在同樣時間內,熱水從粗粉中比從細粉中萃取的味道少很多,當萃取時間恰好足以把粗粉中的味道萃取出來的時候,細粉已經萃取過度了,這樣無論你怎么沖,都沒法得到最好的味道。
洛伊皺著眉頭試了一次就拒絕了:“算了,我還是喝礦泉水吧。”
“我可以沖茶,但是怕你會醉。”陸安迪有些不好意思,她想了想又補充,“我知道有些制作得當的好茶不會醉,但是要等到明年春天。”
她是真的覺得歉意,畢竟raymond走后,他就連咖啡都喝不上了。
“那種深山霧靄里每枝只取一朵嫩芽,而且必須在清晨的第一顆露珠凝結前采摘的好茶?”
陸安迪點了點頭:“還有一種傳統的說法,必須處女采摘,才能保留最清新自然的味道。”
“所以你親自去采嗎?”
這話就耐人尋味了,而且說起來還那么一本正經云淡風輕,怎么聽著卻有一種調戲的味道?
陸安迪的臉霎時就紅了,她真不是想將自己講成段子的,段子上說不但要處女采,還要用舌頭咬下來,用帶著酥香的胸器盛放。
她默默轉過臉,沒有再說話。
但是他坐得那么近,近得呼吸的氣息都會吹到她頸后,讓她的耳尖一直發熱。
過了許久,才聽到耳邊那銀色金屬般的聲音說:“世嘉廣場已經拿下毗鄰地塊了,規劃已經出來,我們明天就過去。”
陸安迪“啊”了一聲,她知道洛伊真正十分在乎,并且至今為止已經為之付出許多心血與精力的項目只有兩個:世嘉廣場和鳳凰谷一號。
這兩個地方,都讓陸安迪想起一個女孩子。
那個口口聲聲叫著“洛伊哥哥”的小公主。
就是世嘉集團董事長的千金,安以彤。
但愿不會真的碰到她吧,那可不是沈璧珺,洛伊不用給沈璧珺臉,她也不用管沈璧珺,但換了這小公主……那種凄酸的感覺,真是無法一下抹得去。
此刻的洛伊,也是非常敏感,他坐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耳尖變成一種迷人的粉色,又慢慢褪成蒼白,臉色似乎不是太好,還露出一點難過,聲音就柔和了許多:“你不舒服?”
“沒有啊。”陸安迪搖搖頭,“這張圖數字太多,我一下看得有些頭暈。”
她像證明一樣揉了揉自己的腦袋。
算了,陸安迪,不是你該想的別想太多,不然你還要自傷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