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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起臉,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瞳孔在夜色中如曜石般漆黑幽深,冷淡而性感,散發出一種令人著迷的的光芒,“你的眼睛跟他很像,當然,眼神完全不一樣。”
其實她已經在gh待了幾個月,之前當然不是沒有見過作為設計總監的洛伊,他無疑很耀眼,很出色,不過對她來說并沒有太多特殊意義,出色的年輕男人她見過太多。
但那次匯報的時候,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像輕癢的鴻毛般倏然而過,就在那一瞬間,她冷寂已久的感官突然敏感而跳動起來。
她忽然臉紅,并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那種突然涌起脈脈跳動的□□與沖動。
“下個星期,我就會辭職離開gh,而且會離開國內很長一段時間。”
她離他更近了,氣息如幽蘭,蘭花般的手指撫過胸前質感極好的西裝,搭在他肩上,“我之所求,不過一次體驗,你不愿意嗎?”
她身體微微前傾,依偎了過來,既沒有故作害羞,但也沒有更露骨的誘惑。
僅僅是一個邀請。
坦率、誠意、帶著某種良好教養的熏染與內心淡定所培養出來的矜持,恰好是洛伊不會反感,而且還會感到欣賞的風格。
所以他問了一句,“你的前男友,他為什么離開?”
他向來不與女人談感情,就像他從來不接受媒體采訪,有些人看作機會和誘惑,而他看作麻煩。
她垂下睫毛,“他死了,飛機失事。”她的臉貼在他胸前,小禮服露出的肩背肌膚如雪,黑直的長發像絲瀑一樣垂落在溫軟的腰間,只要伸手輕輕一握,就能將她摟在懷中。
夜風如絲絨,帶著溫柔而曖昧的涼意,她往他懷中再靠了靠,發絲中縈繞蘭蔻香水清淡如影,意思是“擁抱我”。
洛伊的手沒有抱她,他依然端著酒杯,卻嘆息一聲:“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邀請。”
原芊茉抬頭看他:“為什么?”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洛伊平靜地說。
原芊茉認真地問:“性功能障礙?冷感?同性戀?”
“都不是。”洛伊面不改色,“我有心理潔癖,沒法跟沒有感情的人做。”
真是坦率,原芊茉再次看他的眼睛,卻沒有看到什么破綻。
“你有愛人嗎?
“沒有。”
“很可惜。”原芊茉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我們在一起的時間足夠多,或者我會愛上你,這樣我就可以理所當然地追求你了。”
真的很可惜。
洛伊真正從心中涌起一種欣賞之意,抬起右手,“叮”的一聲與她碰了碰酒杯,彼此都是從容冷靜的聰明人,有時不必講得太多。
原芊茉抿了抿嘴唇,雞尾酒在唇上留下一抹粉色的潤澤,“我可能會到代爾夫特理工讀城市規劃和景觀設計,也可能到亞琛工大繼續學建筑,其實我對eth也仰慕以久,聽說你在蘇黎世生活過很長時間,而且還會經常回去,如果方便,你回歐洲的時候,可以聯絡我嗎?”
洛伊說:“當然可以,像亨格山一樣,代大和亞琛都是非常適合認真讀書的安靜地方,我也很喜歡。”
這不是客套話,與眾所周知的那幾所英美頂級名校相比,這兩所都可說是整個歐洲里十分低調,教學卻高質嚴謹的學校,她選擇它們,多少說明了她的追求與眾不同。
原芊茉露出微笑,內心被理解認同的欣喜,稍稍沖淡了那種身為女性求愛卻被拒絕的失落。
但這個夜晚,其實也不算太失望。
他們都是在事業上有追求和長遠堅持的人,未來或許會在更高的地方有交集。
無論在哪一行,頂尖的人物都值得交結,何況規劃師和建筑師本來就是關聯行業,她毫不懷疑像洛伊這樣的人,有資格站在高處熠熠生光。
他們在這夜風吹送的露臺邊緣干了杯中之酒,并肩而立,脈脈無語,來賓依然陸續有來,原芊茉看到入口那端又進來一位衣冠楚楚的客人,眼眸忽然亮了一下。
“謝謝你,你對兩所學校的評價讓我充滿期待。”她抬手掠了掠耳邊的發絲,“不過,今晚我已經喝了不少,頭有些重,高跟鞋又太高,你愿意帶我到那邊去嗎?”
洛伊抬起手肘,原芊茉很自然地挽上了他的臂彎,這一對氣質出眾的俊男美女,相攜而行,一路走去,難免引人注目,比如剛剛那位沒得到機會接近洛伊的記者,就已經在醞釀角度,看有沒有機會偷偷照到一張。
原芊茉倒是并不在意,而是問洛伊:“你為什么對我那么特別?”
洛伊挑了挑眉:“你覺得我對誰不特別?”
不知為何,原芊茉心中閃過陸安迪的影子,那種感覺,說不清。不過她回答的,卻是另一個名字,“沈璧珺。”
很明顯,洛伊看不起沈璧珺。
“哦,她是世嘉項目總監的情人,我不敢對她太特別。”洛伊淡淡說。
“你知道得不少,他們確實是情人。”原芊茉忍不住笑了,這大概是洛伊特有的毒舌與幽默感,沈璧珺和傅蘊成的關系,恰巧她也知道,“不過我只是gh一個小小的助理設計師,你這么紳士,我真是受寵若驚。”
洛伊笑了笑,“相信我,像你這樣的女孩子,如果不是刻意低調隱藏身份,全城的年輕男性建筑師都會向你涌來,成為你裙下之臣。”
原芊茉停住了一下:“你知道我是誰?”
洛伊說:“我知道。”
某規劃局大佬的獨生千金,哪個建筑師娶到她,搭些東風,說不定可以少奮斗幾十年。
原芊茉注視他,“你什么時候知道?你怎么會知道?”她通過各種關系安排,不停地在各個設計院、事務所、設計公司、工作室里輾轉實習,但從來沒有泄露過身份。
周越山不知道,周越山的朋友也不知道,那個設計院的總工,其實也不知道。
“就在設計師例會的那一天,我看到你的腕表跟我的腕表居然出自同一匠人之手,就忍不住去了解了一下。”他淡淡解釋,“你知道,無論在哪個圈子與系統,你的姓氏都不多見,只要有心查一查,其實很簡單。”
雖然事實并不像他說的那么簡單,但對一個背后操縱著幾家商業調查公司的人來說,這種事情,確實不算什么。
洛伊抬起手腕,他的腕表價值不菲,但卻異常低調,表面上沒有任何可以辨認的logo,“這支手表的背面,有一朵雪蓮和一個特殊的花體字d,我相信你戴的那支也一樣。 ”
雪蓮和花體字d是那個制表匠人特有的標記。
原芊茉微微一怔。
那支手表是她男友生前送的定情信物,五年來她一直戴在手上,今天只是因為穿著晚禮服,才換成了一串鑲著翡翠的手鏈。
看來,還真是有些緣分。
她與他的相遇,雖然不是在最好的時機,但依然有幾分看起來只能歸于冥冥天意的巧合。
“我想介紹一位長輩給你,世嘉廣場的背景不簡單,以后需要的時候,你可以向他請教。”
她言簡意賅。
然后挽緊他的手臂,走向入口一端,雙雙停在一個雙鬢微白、身材筆挺、相貌威嚴又頗有風度的中年人旁邊,甜甜地叫了一聲,“徐叔叔。”
陪在那人身邊盛情招待的,正是沈璧珺和世嘉項目總監傅蘊成,中年人斷開與他們的交談,轉過身來,露出驚喜與親切,“芊茉,你也在?”
“是的,徐叔叔,我最近在gh公司上班,也參加了世嘉廣場的競標,第三名的方案里有我親手畫的圖紙呢。”她仍然依偎靠著洛伊,親密之意不言而喻,“這是我們公司的設計總監洛伊,洛總監,這是我徐叔叔,跟我爸爸是老同事,從小很疼我的。”
不愧是體制內出來的大家閨秀,身份地位,提攜之意,一句了然。
沈璧珺的表情霎時很精彩,剛才是壓著明顯的不悅,現在是掩不住的錯愕和強行抑制的羞惱,還有反應過來后急著調整話語與態度的尷尬。
傅蘊成不著聲色,扶著她的腰手使了一點力,將她向自己拉了拉,既是安撫,也是警告。
有些場合,不夠斤兩,就不要嘩眾取寵,畫蛇添足。
洛伊伸出右手,“徐先生,晚輩洛伊,請多指教。”
“徐燕菁。”對方深深地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兩人之間徐徐流過,才帶上一絲笑意,與他握了握手,“指教不敢,各位都是行業的精英,年輕有為,后生可畏啊!”然后很自然地轉向旁邊,“威廉,你不應該主動和芊茉打個招呼嗎?”
他身旁還站著一個年輕的男子,這時才不緩不急,徐徐跨前一步,等到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才緩緩說:“芊茉,你今晚的美麗,真是讓我深深震撼。”
“謝謝。”原芊茉卻收起那一絲撒嬌的表情,換上一副冷漠的客氣,“威廉,沒能與你成為精英云集的藤校校友,我真是深感遺憾。”
她話中有明顯的揶揄之意,但那年輕男人只是笑了笑,似乎并不介意。這個人相貌清秀,氣質斯文沉穩,比起身邊這些談笑風生的人物,看上去似乎并沒有太強的存在感,但洛伊卻沒有忽略他的一舉一動。
甚至當他跨出一步的時候,他的注意力,就已經分了大半在他身上。
他見過這個人,在鳳凰谷一號。
確切地說,是在無人機在鳳凰谷一號拍攝到的畫面上。
那架可以在高空三千米飛行,性能堪比頂級軍用設備的無人機,終于被一只經過訓練的紅鷹拍下了山谷,而最后的鏡頭,就是這個年輕男人如眼前這般,稱得上溫文有禮的微笑。
“史威廉。”他向他徐徐伸出手,“洛總監,很高興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