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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過飯,林良侯攆商青鸞回屋寫文章:“你回去忙入學文章的事兒,今兒你也做了兩頓飯勞累了,我來收拾。”
商青鸞露出笑臉:“煤球兒~”
“喵喵喵~”煤球一躍而起,跳進商青鸞的懷里,商青鸞抱著貓咪回屋了。
林良侯把大骨頭狗食做好,再把剩飯剩菜倒進一個大盆里,一手一個,來到靠近院門口的狗窩處。
“汪、汪汪——”小乖早就餓得不行了,饞的口水直流,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坐著,只等林良侯一聲令下。
現在它已經長成了長毛兒大狼狗的模樣,據說還會繼續長,林良侯都開始覺得獒犬果然不一樣。
林良侯移開蓋在飯盆上的手,小乖興奮的耳朵都立起來了。
“不許動,再等等。”林良侯又把手蓋上,鍛煉小乖,訓練他不護食。
半刻鐘了,肉骨頭也不再那么燙,林良侯立即拿開手說:“吃吧。”
“嗷唔嗷唔嗷唔……”小乖迫不及待的一頭扎進去,吃的甩的到處都是殘渣。
“傻狗!”林良侯笑的不行,擼了幾把小乖的狗頭。
小乖竟然停下來不吃,反而去舔林良侯的臉。
“哎呦我去的!別別……快吃飯!”林良侯嫌棄的躲閃,還是笑哈哈的被舔了好幾口。催促幾聲,小乖才繼續吃飯。
一人一狗并靜靜地排坐在院門前,晚風徐徐拂面,男人摟著狗子肩膀,看星星月亮。
商青鸞抱著煤球兒,剛好把這一幕收入眼簾。
他想,他還沒來的時候,林良侯是不是也是這樣一個人住在遠離人煙的地方和貓狗作伴?
林良侯的事情,他早已透過官媒姆姆知曉,比自己更苦命數倍的青年,一定很孤單吧?
商青鸞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沖動,他進門兒,有林良侯在身邊,他從未覺得孤獨過,為什么林良侯還是這么孤獨?
他想和林良侯作伴,他不想看著林良侯孤獨的摟著狗……
等林良侯晚上喂了雞和兔子,又給兔子分了窩棚,還出去查看一圈兒田地,去小河打了水回來。
進屋看見商青鸞正在按私印小章,面前是八張一沓的宣紙,上頭寫滿了整齊端麗的小楷,字體偏瘦如蘭草般娟秀,雖然是楷書但卻莫名寫出一股行云流水的高潔傲岸。
林良侯忍不住贊嘆:“你也太快了,就這么一個半時辰的功夫,寫完了?”
“算慢的了,你看看怎么樣?”商青鸞的杏仁大眼在燭燈下如含了兩汪明媚春水,自信令他更美了。
林良侯拿起一張粗略看看,或許是原身中過童生,繁體字呃……能看懂,就是看著意思費勁兒,純正的古人古文。
他對這玩應不感興趣,反而對商青鸞的私章感興趣:“我能看看你的印章嗎?”
商青鸞拿走他手里那張,整理齊備,嘴唇一努:“有什么好看的,你沒有私章?”
林良侯高興的拿起來瞧,在燭火下,私章有點像果凍的質地半透明?顏色是淺綠,不像玉:“這是什么材質的?綠玉?”
“綠玉?呵呵,綠玉我能從姆家帶出來嗎?是凍石,在燭燈下是綠的,你來,在月光下,才是它的本色。”商青鸞拿來給林良侯解釋。
林良侯一看,真不是綠的,是冰藍色,非常冷秀孤傲的顏色,但看著也讓人覺得爽快涼快,拿在手里細細觀賞:“凍石不值錢嗎?”
“普通的凍石幾百文能買一籮筐,我的這只因為品相好稍微值二三兩銀子。”商青鸞說著就氣餒。
他原本還有最高等的桃花凍石章、極品羊脂美玉章等等二十幾只,為了救他嫡兄出官司,都被他爹爹和嫡姆給當了。
林良侯接著明亮的月光,看小章上頭雕刻的水紋龍鯉紋,那如發絲的紋路細節,不禁搖頭:“不止,你這個雕工就值二十兩,不過為啥雕刻的龍下半拉還是魚尾巴?不倫不類的。”
商青鸞笑:“什么半龍半魚,是龍生九子里其中一位,叫螭吻。螭吻常被安排在達官貴族府邸的屋脊上,做張口吞脊狀,并有一劍以固定。它這樣由泥土燒制而成的小獸,被請到皇宮、廟宇和達官貴族的屋頂上,俯視人間,有"平步青云"和"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美意。”
林良侯深深覺得自己長見識了,笑:“原來是這個意思,這意思真好,你要是中了舉,咱好歹也能沾點光不是?”
“哼~我一定會中舉,至于你,哼哼~看你表現。”商青鸞傲嬌的揚起下巴。
林良侯不以為忤,甚至覺得很可愛:“冰藍色的凍石,像云朵天空一樣,你的名字又叫青鸞,雕一只青鳳凰更適合,嘿嘿,大鵬展翅,那叫啥來著,一展宏圖。”
這小子是個需要別人認可的性子,那叫啥來著,表演型人格,哈哈。
商青鸞噗嗤笑:“鳳凰是鳳凰,大鵬鳥是大鵬鳥,你這村漢子,真是,快還給我。”
兩人說笑一陣,一同端著盆子到院子內洗漱,氣氛竟然前所未有的好。
“明天我去城里,你有啥需要我帶的不?對了,得給那個學館的先生和夫子買點見面禮。”
商青鸞用毛巾輕輕的擦臉,格外愛惜自己的皮膚:“不用,明兒還不知能不能正經入學,何必浪費銀錢,如果是個庸才,我才不念。”
林良侯覺得他說的挺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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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林良侯的生物鐘讓他自己就醒了,剛穿上草鞋想去沖個涼做飯,沒想到商青鸞迷迷糊糊的也跟著爬起來。
“你等等我,我同你一起。”
“不用你,你再睡會兒吧。”林良侯看他迷迷糊糊的像只白雪團子,晨起的唇色也是桃花紅,格外漂亮惹人疼愛。
“不,我要和你一起。”商青鸞堅持甚至帶了不容拒絕的尖利強勢。
林良侯聳肩,隨他。
林良侯沖涼直接把臉和頭發也都洗了,商青鸞只用冷帕子擦面讓自己清醒點兒,看了林良侯滴水的頭發許久,回屋拿了條厚毛巾給林良侯。
林良侯卻不用:“這樣涼快。”
商青鸞氣塞,就沒見過這么仗著身體強健不把自己當回事兒的爺們兒!
郁悶的跟在林良侯后頭,看林良侯抱來不知什么時候割來的兔草雞草那米糠粉和玉米粉煮好了滿滿一大鐵鍋,攪合攪合倒入木桶里,拿著長柄勺一勺勺的往飼料食槽里添。
“咦?我記得你以前喂兔子喂得的都是干料和草料啊。”
“這是喂雞的,兔子的把這些加點兔草花生葉曬成干餅再喂,補充營養,毛皮好。”
商青鸞聚精會神的盯著看,竟然還在手心里比比劃劃寫著什么。
林良侯笑著:“你當是念書呢?可別學這些東西,你才十七歲,好好念書就行了,要是想幫忙,草料飼料我準備好,我不再的時候你幫忙添點兒,或者我生病的時候你搭把手就成。”
商青鸞看林良侯壯實的跟頭熊一樣,哪里像是要生病的樣子。
得,他還是學做飯吧。
昨天吃的飯菜太難吃,今天早上林良侯打定主意好做點好吃的。
養兔子養雞這么久,他自己還沒正正經經的好好吃一回。
挑了只最肥碩的公兔子,放血剝皮,焯水去腥,剁塊兒,兔子特別肥,煎的表皮微焦黃,也出來許多油脂,直接放大料香葉蔥姜蒜末炒出香味兒,放上一勺從鎮子上買來的豆瓣兒辣醬炒出紅油。倒熱水剛好沒過兔肉,放醬油和一把冰糖,一把小蔥,蓋上鍋蓋燜燉。
一套動作下來極粗暴利落,剁肉時飛濺出來的血差點噴到商青鸞身上,嚇得商青鸞躲在他后面。
“你不是喜歡吃酸甜口兒的嗎?你去地里拔一根水蘿卜來,涼拌一下酸溜溜的解膩下飯。”林良侯淘米煮飯,使喚商青鸞。
商青鸞抿了抿唇,艱澀:“蘿卜,你種在哪里呀?我不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