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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暮猛然想起來,這大概是前些天他和景云臻從粵菜館碰見的那位,只不過從正面這么一看,他的面目倒是與叢暮并不十分相像了。
“唉那個男的,”謝安邦突然用下巴指了一下地上那個男人說,有些不確定道,“老金,你看那是不是……云臻那個?”
叢暮一愣,只聽老金說,“……是他,沒錯?!彼戳艘谎蹍材?,“我說怎么覺得叢先生面熟,你看你們兩位,是不是有幾分相像?!?
“喂,老金,你不會說話就閉嘴啊,那是個鴨子,你跟誰作比呢,有你這么埋汰人的嗎?”宋麟不樂意道。
“我不是這意思,”老金打了一下自個兒的嘴,“那位比起您差遠了,不過乍一看……”
“沒關系,”叢暮擺擺手,笑道,“你這么一說,我倒是也覺得有些像了。”
“聽你們的意思,他跟云臻認識?”周域問道。
謝安邦點點頭,“他跟云臻的時候得是好久之前了,一兩年得有了吧?這個事兒當時鬧得挺邪乎的,因為云臻之前在ash從沒叫人陪過,跟他就見了一面吧,后來再看,人已經在云臻身邊跟著了?!?
“對,”老金說,“當時我們在一塊兒喝酒來著,那孩子好像是第一次出來陪客,惹著了一位客人,讓人從外面打進包廂里來。他倒是會挑人,我們一群人在包廂里坐著,他先爬過來抱云臻的大腿,一句話也不說,就縮在云臻腿邊上發抖,跟個小崽子似的?!?
“聽說是聯大的高材生,剛十八歲,家里欠了債才出來做鴨的,跟了云臻以后就回去上學了?!?
“我認識云臻時間也不短了,倒是沒聽說有這號人?!敝苡虻?。
“他統共跟了云臻沒多久?!崩辖稹皣K”了一聲,“我本來想著云臻好不容易點個人,這人肯定有什么過人之處,要是真的‘功夫’好,我再包一陣子也不是不行。所以后來我問云臻,為什么跟他斷。”
“臻哥怎么說?”宋麟問。
老金道:“他說那孩子太假?!?
“太假?什么意思?”
“誰知道呢?老金也有點迷惑,“我問他哪里假,他又不說話了。我問他‘功夫’好不好,他白了我一眼,自己溜溜噠噠地走了?!?
眾人陷入困惑。
周域問:“那他既然跟過云臻,云臻肯定不會虧待他,他怎么現在還在做這個?”
謝安邦嗤笑一聲,“跟在云臻身邊,就算是一條狗,也要得人高看一眼。他過慣了好日子,連胃口都被養刁了,再讓他回去過普通的日子,怕是心有不甘。”
“聽說當時分開的時候不太太平,他那時還找到大廈里去過,云臻倒是沒留情面,說了要斷,就沒再同他見過面?!?
宋麟看一眼叢暮,總結道,“那這么看,臻哥對他也就是玩玩?!?
“那倒未必,”老金探著身子,神神秘秘地說,“你們有沒有去過云臻在一中那邊的那套房子?”
眾人搖頭。
“他倆分開挺長時間以后,有一次他喝多了,我跟司機送他回家,他指明要回一中那套房子,看司機的反應,那條路他是跑慣了的,”老金說,“到家以后他說要喝水,他那間房大概是從不招待客人,我從客廳里找不到水杯,開了他書房的門,你猜怎么著?”
宋麟忿忿:“你他媽別賣關子行不行,你當你是單田芳???”
老金撇撇嘴:“他書桌上擺了個敞開的本子,我一看,畫的就是那孩子的側臉,我大著膽子翻了翻桌子上的其他本子,全都是,每一本都是……”他嘆了一聲,“咱之前不知道云臻還有這手藝,我跟你說,畫的是真不錯,怎么說呢……你看見那些畫你就知道,這不是沒有感情?!?
宋麟看了一眼一直沒出聲的叢暮,他略微低著頭,手里拿著酒杯輕輕托在腿上,用小指扶著慢慢地轉動里面淡黃色晶瑩的酒液,面容十分平靜,令人完全琢磨不透。
這時前頭的領班跟那年輕男人的交涉告一段落,他步履沉緩地朝大門走過去,路過卡座的時候似乎有意無意看了叢暮一眼,那目光非常復雜,不知他是否也認出了叢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