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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還的，她會一樣一樣地去還；但是武家，她今生今世都不會再去沾。無論武承嗣、武三思、還是武攸暨……又或是武攸寧武宜……但愿她的阿娘不要過分堅持才好。

太后的寢宮到了。

太平定一定神，緩步走上朱紅的臺階，在宮人們此起彼伏的問安聲中，推開了武后寢宮的大門。門板在她手心里發(fā)出沉重的吱呀聲，如同秦王破陣曲的前奏一般晦暗低沉。

她伏跪在珠簾之外，一字字地說道：“天后容稟，太平有要事相商?！?

☆、第92章 深夜交心

里頭傳出了武后的聲音：“噢，是太平?！?

她的聲音相當(dāng)和緩，有一種萬事已定的從容。太平抬起頭來，朝里間望去。珠簾交撞出清脆的叮當(dāng)聲響，在燭火光芒中投下斑駁的影子。但在宮殿的最深處，卻依然是一片昏暗。

片刻之后，里頭又傳出了武后和緩的聲音：“阿月有什么話，不妨直言。”

太平垂首應(yīng)了聲是，然后低低地說道：“女兒不日便將前往洛陽，無暇顧及朝中之事。方才兵部尚書送過來的一封公文——”她從袖中取出那卷文書，雙手捧著呈遞在身前，然后輕聲說道，“便交由阿娘處置罷。”

珠簾發(fā)出清脆的嘩啦聲，武后一手?jǐn)堉熥?，一手按著太平手中的文書，皺眉道：“兵部？?

太平不著痕跡地將那封文書往前推了推。

武后放下珠簾，扶著太平起身，然后從女兒手中接過了那封所謂的兵部文書。密密麻麻的小字堆滿了整張紙，大多是一些關(guān)于吐蕃人的措辭，說是那些人已經(jīng)交由金吾衛(wèi)處置，請公主莫要過分牽掛此事。那上邊還特意說明，他們會好好“招待”那些吐蕃人。

武后一字不漏地看完了那封文書，又將它折好抵還到太平手中，笑問道：“阿月想要同我說什么？兵部不該多管？還是金吾衛(wèi)不該多事？”

太平輕聲笑道：“這是他們的職責(zé)所在?！?

她停了一停，又說道：“但是這件事情牽涉甚廣，就算是我自己，也無法保證前線穩(wěn)勝不敗。糧草、軍械、道路、天時……每一樣都需要好生計較。在回洛陽之前，我還想要去見一見崔玄暐，同他商議一些關(guān)于軍械的事情。”

武后低低地嗯了一聲，示意太平說下去。

太平輕聲笑道：“但眼下兵部卻讓我不要插手?！?

武后聞言一怔，然后輕輕地笑出聲來：“太平，我記得你不是個喜歡受人轄制的性子。”

“阿娘所言甚是?！碧綄⑽臅栈氐叫渲?，一字字說道，“我的確是個不喜歡受人轄制的性子，也不愛被束縛住手腳。所以在回洛陽之前，這件事情，我還是要管一管的。”

武后又笑道：“你這是提前來同我打聲招呼么？”

太平垂首應(yīng)道：“是?！?

武后定定地望了她片刻，然后緩緩點頭說道：“我曉得了，你還有什么其他的話，都一并說了罷，阿娘受得住。你特意到阿娘這里跑一趟，應(yīng)該不只是為了繞過兵部尚書，去一趟兵部?！?

太平說了聲不敢，又道：“關(guān)于未來如何去做，我已經(jīng)寫了個條陳，明日便會呈遞到阿娘案頭。一切后續(xù)事宜，都已經(jīng)安置妥當(dāng)——除了那些吐蕃人必須留在金吾衛(wèi)以外——阿娘知道，欽陵將軍是這場戰(zhàn)事中最重要也最關(guān)鍵的一個人物，萬不能有任何差池?！?

武后低低唔了一聲，說道：“很是。若是你不放心金吾衛(wèi)，阿娘可以替你看著。”

太平再次行禮道：“多謝阿娘?！彪m然有武后親口允諾，但她今晚來到這里，卻不僅僅只是為了一個欽陵。她抬起頭來，望著武后的眼睛，輕聲問道：“阿娘生顯哥哥的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