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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你記錯了。”太平淡定地說道。
“許是婢子當真記錯了罷……”侍女一面嘀咕著,一面又聽從太平的吩咐,將那些銀器銀錠又清點了第二遍。不多時最先出去的那兩位侍女回轉,對太平說道,半月之前的那位府令,曾經丟過一次庫房的鑰匙。但這件事情鬧得不大,當時又不曾出過什么禍事,便悄無聲息地壓了下來。
太平很想找回那位被逐走的府令,讓他把今夜多出來的這十幾箱庫銀全都吞進去。
但眼下,她還有一件更要緊的事情去做。因為侍女神色凝重地對她說,駙馬和海棠娘子在外間斡旋了半個多時辰,終究是攔不住宰相和金吾衛的腳步。他們不多時便要進到后院里來了。
太平將賬冊丟到一位侍女懷里,吩咐道:“你們繼續清點,其余人等隨我出去。”
就算來的是一位宰相,就算他們手中有阿耶的手令的簽文,但這里,是公主府的后院。
除非她的罪名已經被坐實,否則那些人,是斷然進不到后院里來的……
太平乘著肩輿,慢慢地往前頭走了十丈來遠,便瞧見一位眼生的小廝,被府中管事引著,一路小跑著朝這里趕過來。小廝氣喘吁吁地來到太平輿前,又抹著汗說道:“公主,您還是避一避罷。那兩位侍郎不知為何,口口聲聲說就算曉得公主是被誣陷的,也要先將銀子拿回去再說……”
他喘了一口氣,又說道:“郎君讓我同公主說一聲,他曉得公主是被誣陷的,所以一定會替公主鎮著場子。只是戶部那些人已經急瘋了眼,非得要親眼看見東西不可。郎君他也彈壓不住。”
小廝斷斷續續地把話說完,才后知后覺地一拍腦門,朝太平長長一揖,道:“小奴失禮。奴是薛相身邊伺候筆墨的,方才被薛相和駙馬遣了過來傳話。”
太平一字不漏地聽完小廝那番話,心里稍稍松快了一些,便道:“無妨,我回避片刻就是。”
她目光一轉,又指著兩位侍女說道:“你們去西廂候著,無論發生的什么事情,都要立刻到東廂來報予我知道,曉得么?”
雖然薛相說相信她是被誣陷的,但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和這件事情沾上一星半點。只要那些銀兩出現在她的公主府里,就算薛相相信她同此事無關,阿耶也相信她同此事無關,可余下的人……
那些有心人既然能給她制造一場大_麻煩,又怎會讓她輕易從麻煩里脫身?
她抬眼望著空中的月色,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喃喃著說道:“今夜大約是不用睡了。”
公主府中燈火通明,金吾衛來來回回地在府中進出,又馬不停蹄地往戶部和宮中報信。太平在東廂侯了半日,便聽說他們在西廂一無所獲,已經急著要找人問責了。畢竟深夜闖進公主府里的罪過,不是普通人能擔待得起的。
她在東廂里迷迷糊糊地歇了半夜,醒來時聽說那些人已經走了,便又遣了一個侍女去詢問經過。
侍女不多時便返回了東廂,繪聲繪色地向她描述了昨夜那場混亂。那些人不知得了誰的信,硬是說她府里有東西,又急吼吼地叫了金吾衛過來,最后卻撲了個空;聽說今日一早,那兩位戶部侍郎便用繩索將自己捆了,連小朝都沒去,直接到大理寺領罪去了。
而那些進府的金吾衛們,更是罰俸的罰俸、杖責的杖責,仍舊是好一通的兵荒馬亂。
她靜靜地聽了片刻,又問道:“薛相呢?”
侍女搖搖頭,道:“婢子不大清楚。今日天還沒亮,駙馬就同薛相一起進宮去了,想是要將此事向圣人通稟呢。公主若是心急,不妨等駙馬歸來之后,再詢問駙馬可好?”
太平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我一點都不心急。”
若非昨夜她親自去西廂走了一遭,今日去大理寺的,恐怕就是她自己了……
她正想著,忽然聽見外間門被敲得震天響。
一位侍女站起身來,喝問道:“何人喧嘩?”
房門被彭地一聲打開,一個身著東宮太子服色的青年男子踉蹌地闖了進來,撲到太平榻前,哀哀地說道:“妹妹救我,這回哥哥闖下彌天大禍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