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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緊緊閉了一下眼睛,臉色微微泛白。她知道那壇酒有問題,卻萬萬沒有想到,她竟然一覺睡到了半個月之后。而薛紹他……他……
難怪那天他不聲不響地離開了半日,恐怕一早便打了這個主意罷?
小丫鬟依舊無知無覺地說道:“駙馬臨行前還交代過,公主身子乏重,又宿醉一場,吩咐婢子好生照料,切莫驚醒了公主。駙馬還說,公主斷不能以身犯險,所以這餌,應當由他來做。”
她說著,又搖搖頭:“只是婢子聽不大懂。”
太平脫口而出:“他瘋了!”
她自己有那處神秘的閣樓,有一望無垠的荒原和瑤草,所以就算陷落在突厥軍中,也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所以她才會有恃無恐說,以身做餌,將突厥人引到龜茲來。
可薛紹,他卻什么都沒有。
他用一壇酒灌醉了她,讓她昏睡了整整半個多月。
她知道薛紹生性謹慎,又頗擅長與人周旋,若是任由他在突厥人面前演戲,說不定會將所有人都瞞騙過去。可是……可是……
可那是浴血搏殺的戰(zhàn)場,那是殺人不眨眼的修羅血獄!
☆、第25章 歸期
太平心中驚懼惶恐無以復加,恨不得立時就到薛紹跟前去,質(zhì)問他為何要以身犯險。她緊緊扶著梳妝臺的一角,接連深呼吸幾回,才讓心情漸漸平復下來,只是臉色卻依然蒼白,指尖也是冰涼的。
她閉了閉眼睛,吩咐道:“你將這些日子所發(fā)生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地說給我聽。”
小丫鬟應了,又側(cè)頭想了片刻,便將這半個月來所發(fā)生的事情,逐一同太平說了。這些事情太過久遠,又很是雜亂,太平只聽了一會便擰起了眉,又吩咐道:“你且下去,我想獨自靜一靜。”
她不知道薛紹是如何想要去做這件事情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去做的。
只是方才,在聽到薛紹以身誘敵的那一剎那,她腦中就只剩下一片空白,所有的念頭全都消失干凈,空蕩蕩的什么都不剩下。有些事情她親身經(jīng)歷過一次,便再也不想經(jīng)歷第二次。她害怕聽到薛紹的死訊,更害怕他像上輩子那樣,丟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在世間,最后什么都不剩下。
她統(tǒng)共愛了他兩世,可他們真正在一起的時間,也不過短短七年。
太平頹然坐在梳妝臺前,腦中翻來覆去地想著許多事情,上輩子的,這輩子的,全部都交織在一處,影影幢幢的只余下瞬間的茫然。她抬手揉了一下眼睛,手心里大片的冰涼,濕咸的水澤沿著掌心紋路慢慢暈開,浸濕了寬大的袖擺。
她抬手按上自己的心口,感覺到心臟正在緩緩跳動。
“薛紹。”
她閉上眼睛,輕輕將那個名字念出口來。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太平也漸漸睜開了眼睛,對著銅鏡補了一會兒妝,便起身朝驛館外走去。既然知道薛紹就在庭州,那她不妨親自去將他抓回來。就算是要等待,也要讓薛紹留在自己身邊慢慢地等。這種牽腸掛肚的滋味,她受不起,也不想要去承受。
驛館外熙熙攘攘,繁華的街道上一如既往地人.流攢動。太平問清了馬市的方向,預備親自去挑馬,然后馬不停蹄地趕到庭州。橫豎她的隨身荒原里堆著大批柴炭錢糧甚至是換洗的衣物,就算是不帶行李,她也能生活得很好。
只是在馬市上,太平意外地遇到了一個人。
那位一路護送她西行的崔姓將軍,崔智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