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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道絳色的身影漸漸沒入殿中,消失不見。琥珀色的酒液順著白玉壺傾瀉在腳邊,蔓延出一地的光華。冰涼堅硬的假山石緊緊貼在他的脊背上,將他硌得生疼。
薛紹閉了閉眼睛,握緊手中冰涼的帕子,指節漸漸泛起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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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緩步走入殿中,忽然望見武后沖她招了招手。她加緊幾步,走到武后跟前,挽著武后的胳膊笑問道:“阿娘喚我有事?”
武后輕輕拍了一下太平的面頰:“笑得太假?!?
太平一怔,笑容稍稍收斂了些,聲音也漸漸有些低微:“女兒方才同駙馬說了一會兒話。”
武后暗道一聲果然,又拍了拍太平的手背,指著殿中說道:“方才裴公不勝酒力,你阿耶已經命人送他回去休息。過些日子,你親自帶一份大禮去他府上拜訪,記得態度謙恭些,要有求人的樣子,記住了么?”
太平低低“嗯”了一聲:“女兒謹記。”
武后點頭說道:“你記得便好。今夜你阿耶高興,阿娘得陪著他。若是你倦了,就到阿娘宮中歇一會兒。若是不累,諾?!彼钢钪幸唤钦f道,“那里有個人找你。”
太平順著武后手指的方向看去,卻發現是賀蘭夫人。
已經過了兩個多月,賀蘭夫人仍不死心么?
太平忽然有些好氣又好笑,向武后告了聲罪,也不帶宮娥,獨自一人朝賀蘭夫人的席間走去。賀蘭夫人似乎是醉了,一手扶著額頭,一手推開試圖扶她的宮娥,口中正喃喃地說著什么。等太平走到近旁時,她忽然睜開了眼睛,眼底漸漸透出幾分恨意來。
太平著實不知她這恨意從何而來,便只站定在賀蘭夫人跟前,等她發話。
“你?!辟R蘭夫人喃喃地說道,“想不到兩個多月過去,你卻依舊過得滋潤,而我卻不得不在一眾妾室當中斡旋。真是……天良喪盡?!?
太平溫然言道:“倒不知我哪里得罪了夫人,惹得夫人三番五次對我動怒?”
賀蘭夫人的聲音驟然拔高:“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中應當清楚得很!”
太平搖頭說道:“夫人這番話,實在是有些令人費解。我自認從未得罪過夫人,也不知哪里惹了夫人不快。夫人就算是對我動怒,也該讓我弄個清楚明白才好。”她一席話說得溫溫淡淡,倒是讓人再也撒不起火。
賀蘭夫人指著太平,怒意勃然:“咸亨元年,榮國夫人府中,你都做了些什么?”
太平細細回想片刻,搖頭說道:“不曾做過什么得罪夫人的事情?!?
賀蘭夫人哈地一笑,聲音漸漸尖銳起來:“不曾?你同我夫君朝夕相處,卻說不曾做過得罪我的事情?太平公主,想不到你堂堂公主之尊,卻是這般敢做不敢認!”
太平誒了一聲,道:“我做過的事情,從來都不會否認。”她細細想了片刻,記起咸亨元年,她借住在榮國夫人府中,確實與賀蘭敏之見過幾次面,也打過幾次交道。只是那些年賀蘭敏之風流成性,連未來的太子妃都敢染指,府中姬妾如云,天底下就沒有幾個女子敢正面對上他的??伤?,她做了什么呢?
太平認認真真地回想了一會,發現她確實被賀蘭敏之抱著散了幾回步。
莫非賀蘭夫人指的是這個?
太平抬手扶了一下額,低低呻.吟一聲:“夫人,咸亨元年時,我還不滿七歲。”
她抬眼望著賀蘭夫人,緩緩搖頭,眼中頗有幾分無奈的神色:“夫人執意要說我同表兄有私,卻不知是在侮辱表兄,還是在侮辱我?”
賀蘭夫人霎時間愣在了當場,面色青白紅紫駁雜,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