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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罷?”海棠嚇了一跳。公主昨夜新婚,哪有今日就回宮覲見的道理?
“你忘了昨夜那場亂子么?”太平耐心解釋道,“阿娘性子多疑,又不喜歡節外生枝。昨夜那場變故,想必早已經傳到她的耳朵里去了。我想阿娘很快就會派人過來,傳我進宮問話。”
她這位天后阿娘,不但秉性多疑,還極為護短。昨夜那場變故,被女官宮人們添油加醋地一說,還不知道會傳成什么樣子。昨夜她雖然吩咐芍藥提前回宮,卻并不能保證穩住事態。
海棠噢了一聲,又從太平手中接過絲巾,眼角余光瞥到太平手腕,禁不住輕輕“呀”了一聲。
那一截皓白如玉的手腕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柳葉形狀的紅痕。紅痕只有半寸來長,淺淺的并不明顯,被玉鐲一遮,便幾乎看不出什么來。海棠看了一眼紛亂的床榻,又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公主,暗想大約是昨晚公主睡相不好,才將床頭的花紋壓在了手腕上。
太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瞧見了自己腕上的柳葉狀紅痕,忍不住呆了一下。
她自然知道自己昨晚睡得安穩,不可能在床榻上壓出什么痕跡來。可這柳葉狀的紅痕附在她的手腕上,脈絡清晰,倒像是畫上去的一般。她試著碰了碰它,竟然微微有些發燙。
太平很清楚,無論這一世還是上一世,她身上都沒有什么柳葉狀的胎記。
可這紅痕,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呢?
太平將指尖壓在紅痕上,皺著眉,沉默不語。
海棠從妝奩取出一套完整的瑪瑙頭面,又加上一副紅翡吊墜和鎏金牡丹釵環,細細地替公主上妝。她調了一會胭脂,忽然覺得顏色不正,便親自帶人去外頭摘一些花瓣來增色。
太平一個人坐在銅鏡前,指尖摩挲著紅痕上的細小的脈絡,暗想:這到底是什么呢?
在她指尖摩挲下,原本微燙的紅痕漸漸變得滾燙起來,后來竟像是烈火灼燒一般令人難受。太平抬起手,想要浸到涼水里捂一捂,忽然眼前一花,接著狠狠地摔到在了地上。
她從房間里,摔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里的天空是澄澈的翡翠色,地面長滿了大片的小草。那些草葉又細又長,通體翠碧,泛著細微的瑩光,倒有幾分仙草的味道。不遠處的草叢里,還開著一簇淡黃色的花。
這里不是薛府,不是大明宮,甚至不像是大唐任何一個地方。因為無論天底下的那一處,天都是湛藍湛藍的,斷然不會出現這種奇妙的翡翠色。
這里是冥府?不,冥府的天空是昏紅的,地面上也開滿了大片紅色的曼殊沙華,不會像這里一樣,天色碧綠,遍地長草。
那這里是仙境?
可誰家仙境里,連只活物都沒有?
太平早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所以并不十分害怕。她站起身來,四下張望,希望可以找到出去的地方。忽然之間,她眼角余光瞥到了自己的手腕,竟愣住了。
那一枚柳葉狀的紅痕已經淡去,若不是脈絡仍在,幾乎看不出任何異樣來。她試著用指尖輕輕按了一下,入手冰涼細滑,與方才那種微燙的感覺迥然相異。在那一瞬間,她忽然有了一種錯覺,就是這枚古怪的紅痕,將她帶到了這個地方。
可她要怎么出去才好呢?
這個地方不但天古怪,地古怪,連地上的草也十分古怪。那些草不但開著黃花,還結了一種淡紅色的圓圓的果實,樣子有些像蠶繭,又有些像菟絲子開出來的花。太平平素不認得什么花草,所以無法分辨出這種草的品種,便也不再多想,而是隨意擇了一處方向,慢慢往前走。
她走了沒多久,便看見遠處影影綽綽地矗立著一座樓閣。
有閣樓,就可能會有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