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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嗓子,靜嫻揚聲向站在最前的陳大學士開口問道:“不知陳大人是何意?”
陳大學士皺了皺眉:“此例不可開,否則已哲哲狼子野心,定會欲壑難填,步步緊逼。”
靜嫻揚了揚眉:“那便是要戰了?”
“這……”陳大學士眉頭皺的更緊,看起來越發蒼老,語氣猶疑:“可西蠻向來驍勇,又是早有準備,我大趙將士百年未戰過,這事為穩妥計,怕還是要從長計議……”
靜嫻這次不再出聲,只是安靜的看著他。雖然隔了一道珠簾,但不知是心虛,還是陳大人真的能感受到靜嫻帶了鄙視的目光一般,面上泛起了一絲羞窘,接著分辨道:“事出倉促,若當真能以錢物糧草換的時間準備穩妥,其后反攻,也是可行之法!”
果然,書生造反,十年不成,這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靜嫻正了顏色,站起緩步出了珠簾,行至御座旁垂首說道,語帶嘲諷:“已舉國之力奉養狼豺,坐等反噬,這原來也是可行之法?”
陳大人一愣,面帶惱怒,靜嫻卻又腳下不停,接著下了臺階,繼續問道:“便是圣上忍下了為屬國納貢的屈辱,莫不是諸位大人就都以為,西蠻當真愚昧到收了錢糧便會舉兵后退,等著我大趙萬事俱備再去秋后算賬?”
群臣無言,除了少數面帶贊同敬仰之色,大多都是靜靜低下了頭。靜嫻又轉身看向了左側的黃宏:“黃大人,你出身西北邊軍,在你看來,自太祖后,我大趙將士是否就當真如此不堪一擊?”
黃將軍面容冷靜,拱手回道:“西蠻雖驍勇,但只是長于騎射,我大趙雖久疏于戰,但兵府上百,雄兵幾倍于哲哲,又有地勢之利,并非無絲毫回手之力。”
頓了頓,黃將軍卻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猶豫的張張口,終還是隱晦的提醒道:“只要兵強馬壯,糧草充足,有兵器之利,無后備之憂,哲哲一氏終也只是一邊疆蠻族而已。”
本覺得連黃將軍都如此小心,暗自驚心大趙武力比想象的還要差這么許多的靜嫻,聽了黃將軍后一句話卻是心中一動,而與此同時,靜嫻也發現了站在不遠的兵部尚書似乎也是一驚,身子都瞬間一顫,雖然低著頭,但在這深秋涼爽的天氣里,甚至已有汗珠砸到了腳旁的金磚上。
靜嫻眼神一沉,再抬頭向著靠近的幾十名看去,果然細心些也能發現不少面色不安之人,再想想黃將軍的話,心內就更是一跳,朝中貪腐,她一直多少知道些,但一時還未想到軍隊身上,看這樣子,若只是兵器裝備以次充好簡直還點,但她這時卻想到了曾耳聞過的軍中貪心之人吃空餉一說,若真是如此,且嚴重到了一定地步,事情就只會比她想象的更差!
靜嫻牙關緊咬,但知道此時不是追究之時,便也未曾繼續問下去,而是接著轉身上了臺階,沉聲說道:“我大趙富庶之地、禮儀之邦,素來善待藩國,但怎奈哲哲狼子野心,對待這般貪得無厭之輩,向來便沒有割肉飼虎之理,這般只會養虎為患!”
靜嫻說著向御座上的趙澤駿躬下了身:“太祖有言‘吾馬鞭所指之地,皆可揚我大趙龍旗。’本宮代帝聽政,也絕不敢行向屬國納貢之舉,還請圣上下旨,出兵伐蠻!”
今日聽了這么久聽不懂的話的趙澤駿已經很是不滿,因此知道自己通常最后發表了意見就可下朝,這時見終于有人問他不禁有些高興,雖然是靜嫻開的口,但因為階下的陳大學士沒有反對,便也忙板起臉來,嚴肅的說道:“太后所言甚是,便依此辦理吧!”
得到了不出所料的回答,靜嫻應了是后站起了身,轉身問道:“西哲使臣如今何處?”
黃將軍開口:“還在下原城中待圣上御裁!”
“極好,既然中原向來是兩國交兵,不斬來使,那便按著他們哲哲的規矩,將使臣的右耳割下再請回去!”靜嫻面無表情,說的云淡風輕:“告訴他們,這便是我大趙的圣裁。”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留言,好高興,看來還是看的多哎n_n!我也想過了,如果沒有系統的金手指可能就會寫成悲劇了,就是造反造的轟轟烈烈,然后失敗死了就煙消云散的那種,畢竟這樣才比較符合邏輯國情……要不然可能就會顯得蘇了,可這樣的結局估計大家不會太滿意啊哈哈……
于是起義篇寫是一定會寫的,內容就讓我再想想吧,可能最后還是有系統但是和這的系統不太一樣,因為打算起義篇不會有弟弟的命逼著,于是女主會是一個信仰武力,思想直接,經常無視系統君,讓系統君很郁卒的好(sha)姑娘呢!
然后最后要說的是,我沒說這本要馬上完結啊!雖然我很想,特別想!可是我是有節操有道德的好作者啊不會爛尾更不會棄坑啊,上一章只是做個市場調查,大家別誤會啊!就這樣
☆、第八十六章
“給你的里衣記得要貼身穿著,玉佩也莫離身,若軍營里明面不好帶著就貼身放好。”壽康宮內,靜嫻一臉的擔憂記掛,諄諄教誨,又一次的向清樺確認道:“我說的你可記得了?”
“姐姐,你在朝堂上下令死戰西哲,讓群臣信服的威武霸氣哪去了,瞧你現在,都快比嬤嬤還啰嗦了。”已是少年郎的清樺故作滄桑的嘆息一聲,接著又換了調皮的面色,仰頭笑道:“不過姐姐若真是這么舍不得我,弟弟就不去西北了,就日日在盛京守著姐姐可好?”
自那日在朝堂決定后,與哲哲開戰一事便也提上了議程,因為黃宏本就是由西北邊軍提上的禁衛,對西哲最是了解,對這征西的元帥之職自是當仁不讓,而龍武衛將軍之職,則是暫且移給了原先的李姓統領,正是當初合德之變時最后守在城頭的哪一位,自然,這也是由靜嫻提出的人選,因為合德之變后靜嫻保下了他,沒有追究其護駕不力的罪責,也早已幾乎被靜嫻收服。
朝中剩下的沒有絲毫想效仿衛賀第二的家族們,自然不會想插手這么要命的職位,加上盛京世家豪門們更多的注意力都轉向了最近正在徹查的軍中貪墨一事,因此對靜嫻決定的這禁衛軍人選也交卸的很是順理成章,毫無阻力。
聞言靜嫻終是略松了下些心,失笑的掐了掐清樺面頰:“還好意思說這話!若不是你嚷嚷著要做一番自己的事……算了,不提這些,西蠻能不能退便罷了,可哪怕是缺胳膊少腿的,你也定要活著回來!明白嗎?”
清樺挑眉笑著:“我知道,不論是缺胳膊少腿了,還是想從前一般成了癡兒,只要回來,姐姐也有本事將我治好,可對?”
看著清樺這毫不在意的態度,靜嫻倒是真的有些在意,又板起了臉正色訓道:“別以為有所憑借就當真萬事不在意了!你姐姐可不是神仙,沒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
見靜嫻嚴肅了表情,清樺也忙收起了不在意的面色,看著靜嫻認真開口:“姐姐,我知道,你自小教了我那么多東西,這幾年我跟著黃將軍也未曾有一刻偷懶,何況姐姐如今又是垂簾攝政的太后,便是上了前線給我的兵力糧草刀劍都只會是最好的,再加上姐姐給我的那許多神物,憑著這般得天獨厚的優勢,若我齊清樺還能淪落到毫無建樹、甚至丟了性命的地步。我死了也活該,也配不上姐姐這般提拔記掛了。”
看著清樺眼里的認真,靜嫻不禁的也緩了面色,輕聲回道:“那是對待奴仆下屬,若一無所能自然便毫無用處,可樺兒你是我弟弟啊,你若有本事我自然歡喜,便是真是像從前那樣癡傻一輩子,姐姐也會照顧你一輩子,這又怎么相提并論?”
“可我不行!我不能一無是處的讓姐姐養我一輩子!”清樺眉頭緊皺,說的斷然:“我受不了這輩子連姐姐一點忙都幫不上,只能當個廢物!姐姐給了我十分,我不能連回一分的本事都沒有!”
靜嫻溫柔的笑著,不愿再和清樺爭論這事,隨即便轉了話題,隨意問道:“明日便要隨軍出城了,你可有去承恩公府告別?”
清樺面上帶了明顯的不屑:“回去作甚?又聽他教訓我字都寫不好,只能當個武夫辱沒齊家門楣嗎?”
靜嫻笑著:“都這么久了,父親還是不愿你從軍?”
“可不是,升爵那次在你這弄了個好大沒臉是再不進宮了,可在家里是見我一次就要訓我一次,好像我進禁衛軍有多丟了祖上臉面一樣。”清樺聳聳肩,輕哼一聲:“難道真從國子監結業謀個閑職就清高的很嗎?這百余年,齊家除了先祖和姐姐,誰又真的做出什么利國利民的大事了?”
教訓搖搖頭:“怎么能拿我和隨太祖開國的曾高祖比,父親聽到又該教訓你了。”
“為什么不能,高祖才不過當了軍師,為圣太祖進諫的。說起來還不如姐姐,是在上納諫的!”清樺雙眼放光,驕傲的昂著下巴,面上滿是與有榮焉:“姐姐最厲害了!”
靜嫻便又撲哧的笑出了聲,還像從前一樣揉了揉清樺如今已比她還高的腦袋,笑著嗔罵了幾句,清樺也故作憊懶的認錯配合著,屋內氣氛和諧,滿是一團和樂。
這般一來二去,直到天色慢慢低沉下來,清樺就在壽康宮內用了晚膳才被送出了皇宮。因為明日在城外出征儀式是由陳大學士主持,還萬事不懂的圣上露面激勵將士,與靜嫻無關,所以今晚這一別后,除非班師回朝或是半路出了什么異狀被送回,否則兩人是確實無法再見到。
看著清樺的背影從宮墻拐角消失,靜嫻還接著立在原地停了一陣,這才轉身回了壽康宮,剛到門口便又宮人恭敬稟報:“大公主來了,這時正在內殿坐著。”
如今煙兒也已及笄成人,幾年前靜嫻也為她分了獨自的宮舍,但因為煙兒對她親密值不低,也常常主動或是被靜嫻叫來康壽宮,因此靜嫻聞言也并不詫異,點點頭便舉步邁進了門檻。
煙兒這時一身水綠宮衣,正坐在椅上有些百無聊懶的伸手撥弄著桌上擺著的寒菊,煙兒五官本就標致,如今眉目已開,就比幼時更加明麗,尤其那黑亮的圓眸似有光在內泛著,面頰上那半指長的疤痕因為煙兒當初并未堅持用舒痕膏,錯過了好時候,這時又不愛抹脂粉掩蓋,依然還隱約可見,但這寸長的疤痕竟也絲毫未顯丑陋,甚至連瑕不掩瑜都算不上,反而在那沒什么表情的臉上幾乎讓她有了另一種奇異的美感。
靜嫻面帶笑意,上前溫和的叫了一聲,煙兒扭頭站起,也福身叫了一句:“母后。”
“怎么這時候過來了?”靜嫻拉著她一同坐了下來。
煙兒倒也說得很是直接:“那個刺客來找了我。”
“刺客?”靜嫻一怔,愣了半晌才想了起來,猶豫的問道:“你是說……衛清河?”
煙兒點頭:“我有時會去慎行司見見他,今日他找了我傳話,說想見母后,有要事相告。”
當初趙尚衍發喪后,因為有煙兒求情希望饒衛清河一命,靜嫻也就并未把他交給陳大人,而是在合德帶了一陣后,就偷偷將他關進了由福全負責的宮內慎行司的監牢,雖然不合規矩,但無人知曉,加上衛清河又并無同謀相救,也不擔心會跑掉,因此就這般在本是臨時責罰犯錯宮人的慎行司監牢里一住就呆了五年,若不是今日煙兒提起,靜嫻幾乎早把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