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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嫻也笑著,低頭牽起了一直盯著姨娘肚子的清樺的手,正打算進屋事卻聽見了身后一丫鬟帶著急促的聲音:“小姐,老爺回府了,正急著尋您,讓您去書房一趟!”
靜嫻一愣,父親回府,應是剛剛得知了姚姨娘有孕的消息,這會不去繼母那表明態度也不來姨娘這里安安她的心,卻是急著尋她?這么想著不由得開口確認了一次:“尋我?”
“是,老爺急的很,小姐還是快些去吧。”那丫鬟又福了福,說的斷然。
☆、衛氏之亂
靜嫻愣了愣,猛地想起了什么,接著卻又暗中思量著應不會這么快,這么覺著便起身對姚姨娘歉意的笑了笑:“真是不湊巧,怕是只能等得下次再來尋姨娘了。”
姚姨娘顯然也很是疑惑,但也未表現出來,只是忙笑著:“哪里,既是老爺急著叫,定是有事,姑娘還是快去吧,我這閑人一個,姑娘什么時候來都好!”
靜嫻答應著,還是不慌不忙與姚姨娘告了別,彎腰和清樺說了兩句話,交代好交到了王嬤嬤手里,這才轉身跟著剛剛的丫鬟往書房去了。
齊安謹的面色很是嚴肅,見著女兒到了后便擺了擺手,將屋里的丫鬟都遣了出去,而后看著靜嫻,卻是緊皺了眉頭,欲言又止。
靜嫻也不著急,只靜靜立著,等著齊安謹猶豫一陣,終是和她說出了叫她來的目的,當今圣上有意在來年大選,以充后宮。而齊安謹剛從同僚那得知了消息,這次的采選,會到降恩到永安侯府上!
靜嫻默默聽著,因已經在前些日子里的系統任務與賀夫人的動作里猜到了這可能,心里也就并不如何震驚,至多不過有些詫異來的倒比想象中快些的感慨罷了。只是即便是早有準備,即便靜嫻這么多年也經了不少事,從系統里學了不少東西,但到底也不過是一還未及笄的的姑娘家,乍一聽到自己這便就要嫁人,還是嫁給普天之下最尊貴的皇帝,心里總也還是有些說不出地感覺,一時間也有些心亂如麻,不知該說什么的好。
齊安謹就顯然以為女兒這是被嚇到了,也不意外她的沉默,而是讓她坐到了自己身旁,怕她少不知事不懂這消息隱含的意義,便對女兒細細的解釋起來,說出了自己的擔憂:“嫻兒你也知道,我們齊氏一脈一直便有盛極必衰的祖訓,這百年來也都是這般過來的,莫說進宮,我們子女結親便是連一般豪門都不牽扯,只找那清寒的家世里的。幾代的圣上也心里也清楚,樂見其成,從立國開始的采選就從未找上過我們齊家,這次卻偏偏這么做了,這可不是好事!”
“那是為何呢?女兒該怎么辦?”靜嫻抬眼望向自己的父親,目光里滿是疑惑擔憂。可心里卻是有些冷漠的想著,圣上怕是被逼急了吧,養了多年立下汗馬功勞的的忠犬忽的成了餓狼,還不是一條,主人快要壓不住了,該怎么辦?自是再養另一條忠犬出來,能壓住最好,便是不能,也總能和餓狼爭上一陣子,好讓主人有些喘息之機,另謀辦法。至于這后一條忠犬的死活……哼,圣上又豈會在乎?
齊安謹嘆息一聲:“嫻兒你還小,不知后宮之事向來是與前朝息息相關。我們這整整一族,向來不涉朝政,也只是憑著祖上的余蔭庇護,才過著這富貴日子。這般雖說比不上那鮮花著錦的人家,卻好在穩妥,畢竟伴君如虎,不至于有朝一日和衛氏般,害了全族。”
靜嫻點了點頭,示意知道這事。當今皇后便是衛氏之女,其實不止皇后,當今的太后也是出自衛氏。當初皇帝以三歲之齡登基,還是諸事不知的年紀,在外衛氏族長已首輔太傅之名干朝,在內是出自衛氏的太后垂簾聽政,幾乎整個朝政都被衛氏把持,那坐在大寶之位的圣上說是傀儡也不為過。皇后本就是太后的娘家侄女,從小便被太后一手定下,直等到圣上成人后便直接大婚的,只從這事也能看出當日的衛氏氣焰高至何種地步,怕是直接篡位奪朝,讓江山易主都不是沒有可能,不過衛氏卻沒有這么做,或者說,他做了,卻失敗了。
宣啟一十六年,當朝國丈、國之首輔,兼太傅加世襲一等公的衛氏族長衛濯翼,于三月十四日晚率兵逼宮,幸今上睿智,與賀國公早有戒備,事敗,衛濯翼遭伏誅,凌遲而亡。衛濯翼一家無論男女老幼無一幸免,誅九族,午門斬首。而后宮中的太后皇后,這兩個天下最尊貴的女人雖因嫁入皇家免了斷頭的命運,但到底不可能像往常一般,太后自覺愧對先皇,于宮中三尺白綾自盡而亡,圣上念及舊情,施恩將其棺槨請入了皇陵,葬于先皇墓旁。至于皇后則因此病重,深宮養病禮佛,不見外人,后宮事務皆由因此事新起的新貴——賀貴妃接手。至此,曾經那般權勢滔天的衛氏,就這樣伴隨著整個盛京的腥風血雨,正式宣告衰亡。
衛氏謀逆那一日靜嫻也有已經有五六歲,勉強還能記得當晚整個盛京的燈火通明,府里的緊張戒備,父親與母親面上那般深刻的焦灼不安。這件大事至今也過去不到十年,盛京中還存著的無論百姓世家,如今提起都依然是心有余悸,世家豪門是因為或多或少的與衛氏的牽扯,普通的百姓或許只是因為午門外那飛起的百余顆人頭。
齊安謹許是想到了那一幕,有些嗟嘆的搖了搖頭,接著對靜嫻開口:“衛氏的前車之鑒放在那,無論如何,嫻兒你需得記著,你是我齊家的女兒,若當真年后的采選會宣你入宮,不指著你給我齊氏爭得什么榮光,你卻也需謹言慎行,莫給生你養你的宗族惹來災禍!”
“是。”靜嫻仔細看著自己的父親,又接著確認到:“只是您剛也說了,百年來我齊家就從未有過進宮的女子,這次圣上這舉動怕有深意……到時女兒該如何?”
“圣上英明神武,他的用意也不是我等能揣測的,”齊安謹說著,也皺了皺眉,張了張口似是難以啟齒,最終還是擺了擺手簡單說道:“只是朝中這些日子上書廢后的折子卻是越來越多,你只需記著,如今后宮是賀貴妃為大,她身份尊貴又在你之前,你小心的些,莫對她不敬!”
若圣上本就做著借齊氏打擊賀氏的打算,又豈是自個小心便能避的過得?靜嫻心里這般想著,但看著父親臉上明顯的憂慮無奈之色,心里也清楚怕是從未深涉過朝政的父親也沒什么辦法,也便未說出來,只是起身福了一禮,輕聲開口:“是,女兒記著了!”
齊安謹點點頭:“這事如今也不是確切的消息,你倒也不用太掛心,也莫要往外傳,說不得就是謠言呢!”
靜嫻聽著這顯然自欺欺人的話心里苦笑,面上卻也未帶出什么來,反而如松了口氣般抬頭接著轉了話題:“是,父親剛回來,怕還是不知道姚姨娘有孕的事呢?女兒先恭喜父親了,希望姚姨娘再給府里添個弟弟!”
提起這事,即便本也滿懷憂慮的齊安謹面上也不禁露了幾分笑意:“庶出罷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過府里人口確是單薄了些,多幾個熱鬧熱鬧也好!”
“父親明明高興得很!”靜嫻露了笑容,語氣歡快:“嬤嬤還說了,姚姨娘這般年紀還能有孕,是有福氣的,也是父親的福氣大!”
聞言齊安謹也笑出了聲,站了起來搖了搖頭說道:“小小年紀莫把這些話掛在嘴邊上,我去瞧瞧你姚姨娘,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去歇著吧。”
“嗯!”靜嫻答應著,與齊安謹一同出了書房,往主屋那邊走著,直到走到了岔路,靜嫻看著父親往姚姨娘的偏院去了,這才帶著綠柳轉身往自個的院子里行去。
指望父親說的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是絕計不行的,這消息不可能是謠傳,不說賀夫人秋日里就知道了這消息,只看系統上下一個主線任務也知道,自己離著進宮不會太遠。只是這般的局勢卻是有些難行,圣上借著賀國公的兵力打垮了衛氏,如今卻面臨著賀氏漸漸做大的局面,能在不到弱冠之年,便從那般勢大的外戚手里奪回皇權的少年天子,定不是庸憒之人。有了衛氏的先例也定不會忍耐,看著賀氏的女子登上后位,一個貴妃怕就已是極限!只是賀國公夫婦似乎對此并不滿意啊,靜嫻回想起賀夫人對她有意無意的示意,這般感慨著。
圣上這次有了經驗,拿她一個雖出身不錯,母家卻無實權的侯門之女來堵賀貴妃的刀口,賀貴妃那里卻已經在打算拉攏她,結黨來登上皇后之位!而她,看似最是沒什么本事的一方,進宮的目的卻是為了最終能夠干政奪朝!這次第,怎一個亂字了得?
靜嫻苦笑著搖搖了頭,先將這事從腦子里拋了出去,畢竟像這種大批的采選歷次皆是在春日,離這會還有些時候,倒不用先急。如今要緊的倒是該加緊在進宮前讓清樺有了自保之力,否則等的她進了宮,府里的清樺倒讓繼母害了才是得不償失。
如今已是十一月,這么算來,不到兩月便是立春,時間實在緊迫的很了!想到這,靜嫻不禁緊了緊身上風衣,加快了腳步。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雙感嘆號姑娘的地雷,撲倒~~
☆、得封貴嬪
【已交卷,正在等待評分,請稍后……】
【評分完畢,此次兵法考試,成績為四十七分,未達到及格標準,請繼續努力!】
靜嫻看著眼前的文字,伸手點了關閉,低頭對著滿懷期待的弟弟露出了笑容,夸贊道:“樺兒很厲害呢!比姐姐當初強得多!”
清樺便很是雀躍的笑了起來,握著小拳頭信誓旦旦:“再過幾天我就能打贏姐姐了!”
“嗯,倒時姐姐就靠清樺護著!”靜嫻答應著,笑著摸了摸清樺的腦袋。心里也當真是有些震驚,這從開始和清樺玩這打仗的游戲,到現在也不過是三個多月的時候,一時興起自己口述讓弟弟做題測了測這兵法,竟能考到了四十七!雖來格都未及,但要知清樺現如今也不過剛剛六歲,開始學這兵法也不過百十來日!不,其實因自己怕弟弟年小,可能會不小心說出去,兵法的書目可一點沒教,只是在玩打仗游戲時慢慢帶出來罷了,便是如此也有這般成績,天賦確實是比她這個姐姐強得多。
熱熱鬧鬧的新年已經過去了有些日子,前幾日剛立了春,但天氣還一陣陣的乍暖還寒,門口依然掛著冬日厚重的門簾,屋子里的炭火也未曾撤下去,不過屋里的人到底穿著松快了多,裘袍綿衣都早已收起,若不出門只一層薄薄的夾襖也便足夠,靜嫻姐弟便正是午飯后悠閑地時候,坐在屋里玩鬧閑聊。
清樺再旁高興了一陣,便似想到了什么又有些低落,抬頭向靜嫻問道:“姐姐真的要進宮了?”
“是。”靜嫻點了點頭,蹲□來認真的對弟弟說道:“等姐姐不在了,樺兒也得記著姐姐說的,也要聽嬤嬤的話,知道嗎?”
“嗯,好好學夫子教的課業,對母親要客客氣氣,還有和清檀玩到一處,有了好吃的要常叫他來一起吃,好東西也要一塊玩,還有姐姐寫的書要等長大慢慢學,不能給旁人看……”清樺低頭答應著,細細的將靜嫻說了多遍的話一一數了一遍,接著又抬頭,關心的問道:“那姐姐什么時候能回來?”
靜嫻一窒,看著弟弟期盼的雙眼卻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清樺瞧著姐姐面上的猶疑也看懂了什么,又接著小聲開口:“我知道,嬤嬤也告訴我了,姐姐進了宮就回不來了……”
靜嫻心頭一酸,勉強掛上了笑容安慰道:“不會,等到清樺長大了就能進宮來姐姐。”
“真的?要長到多大?樺兒已經不小了!”清樺驚喜的確認。
“不,不光是年紀,還要越來越有本事,學識要比常夫子還要多,打仗要像黃將軍那樣厲害,姐姐在宮里也要努力長大,要比所有人都要強,到了那時就好了,樺兒你什么時候想來找姐姐都能行。”
“那要多久呢!”清樺癟了嘴,有些失望。
靜嫻微微笑著,語氣帶著堅定:“不急,樺兒和姐姐一塊慢慢來,便總有那么一日的。”
“嗯!”年幼的清樺卻顯然不明白這意味什么,聽著這話便很是高興的斷然答應了一聲,不見了剛剛的低沉。
靜嫻笑著,抬頭看了看窗外已經略微冒出了些綠意的枝椏,心內悠然的一聲長嘆,終于,春天到了啊,采選的時候也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