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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忙著繪制血咒的諸茗可不知道此刻他身邊有個透明的光團在懷疑他的動機,他只知道他必須盡快把符咒完成。
繪制血咒需要大量的鮮血,他受傷已有兩周,身體本就極為虛弱,又是大病初愈,此刻額頭上冷汗涔涔,唇瓣和臉色也開始發青,卻完全不敢停下來,就怕功虧一簣。
早在小落墨化為原形的時候,諸茗便猜出了前因后果。他年幼時曾對著老國師預言有朝一日大慶會有圣貓降臨,而圣貓對他的一生影響極大,幾乎決定了他日后能否順遂度過一生。然而那個預言并不被重視,他心有不甘,為了等待圣貓的來臨,潛心研究了不下五年,從小落墨的外形、性情和生活習慣,乃至于小貓來到這個世界的時機和它化形的秘密,諸茗多多少少都了解一部分。因此,小落墨救他所付出的代價有多大,諸茗比誰都清楚。
正因為太過清楚,他無法坐視不管,他的良知也不允許他見死不救。
符咒的繪制越來越艱難,諸茗忍不住按住胸口,試圖將喉間翻涌的血氣咽下去,卻還是慢了一步,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慢慢流了下來。
在勾畫出最后一條線條的那一刻,床上紅光涌現,頃刻之間便凝聚出了一個巴掌大的血色籠子,在半空中緩緩旋轉著。
諸茗松了口氣,兩指驅動著籠子飛向地上的小落墨,那血咒在碰到小貓時便自動自發地將小黑貓裹了進去,肉眼可見一絲絲飽含生機的血氣正在緩緩融入小貓的身體。
系統緊跟過去目不轉睛地盯著,準備一發現不對勁之處就出手毀掉血咒,隨即發現小貓周身的死氣竟隨著時間推移慢慢變淡了,不再是瀕死的狀態,系統總算稍稍放下心來。
它看著籠子慢慢變小化為一個小小的血符,飄到了諸茗的手心里,便跟著坐到床上,第一次語氣真誠地開口說話,也不在意諸茗根本聽不到的事實。
“雖然不知道你救落墨的動機是什么,但是本系統還是要感謝你。只要拖到聶臻回來把落墨接回去,它應該就有救了。”
諸茗將血符小心地放進懷里,又畫了一道取物符將小貓剛剛掉到地上的錦囊和衣物召了過來,先是把衣物塞到床底下,確定短時間內不會被發現后才打開錦囊細細翻看了一下。
他拿著舍利子思索了片刻,還是將懷里裝著貓的血符拿了出來,跟舍利子一起放進錦囊里,嘴里喃喃道:“目前只能這樣保住你了,等我身體好點再為你找尋其他救治的方法,這幾日便先在血咒里休養吧。”
說完,諸茗擦了擦汗,神情痛苦地躺下去,伸手輕輕拉了拉床邊的鈴鐺,準備叫人進來。
他抬手放在胸口,心里極為憂慮,想了想卻還是打算先不把小貓交給睿王。
畢竟在此前,諸茗只知道小落墨成為了睿王的貓,但小落墨方才是人形的狀態出現的,它和睿王究竟是何關系、睿王是否知道小貓能化形的秘密,以及聶臻萬一知道了能否接受小貓,這些問題對諸茗來說都是未知的。
他根本無法確定聶臻是否對小落墨無害。倘若睿王接受不了,那么他把小貓供出去就是害了它。研究多年,小落墨究竟有多特殊和珍貴,諸茗了然于心,他不敢讓小貓冒險。
系統目瞪口呆地聽著床上的人說的話,一時間只想變成實體抓著諸茗的肩膀狂搖怒吼:“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在不正確的時機發揮你的‘深謀遠慮’?就算你救了落墨也不能這么自信,它現在需要的是睿王的能量和圓嗔那老和尚的醫治,不是你!算我求你了把貓交出來!”
然而不論系統如何崩潰地怒吼哀求,諸茗皆不動如山地閉著眼休息,根本聽不到它說的話。
“這是你逼我的……”系統捂著臉長嘆一聲,“本來不想私自入侵別人的大腦,怎么說控制別人也是挺不道德的事,但是你這么不上道,本系統也無能為力了。”
***
聶臻本是在養心殿中與皇兄交談,卻在說到一半時忽然感覺到強烈的心悸和不安,他微微皺起眉,找借口跟皇帝告了退,便大步出了殿門,直接運起輕功往太醫院的方向趕。
上次出現這樣的感覺,還是白日里得知小貓化形可能會早夭的時候。
一路趕到太醫院主殿,聶臻見門口空無一人,料想救治應當是已經結束,便徑直推門入內。
諸茗腿上的傷口已經被重新上了藥包扎好,身上也拾掇干凈,似乎是救治順利,此刻看起來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并無大礙。他正低聲和面帶喜色的長樂公主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