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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摧花
一狼狽結親
1940年農歷11月初7 傍晚。
吉林省遼源市關東軍某師團下屬第2 聯隊聯隊長,松田廣太大佐正在陪他的
客人北野重工株式會社的會長北野平三郎飲茶敘舊。外表樸素的日式房屋內部裝
飾的十分奢華,北野是有名的茶道家,能喝到他親自烹煮的香茶松田大佐認為是
人生一大享受之一。
兩人是山形縣酒田市的童年伙伴,從小形影不離的好朋友,成年以后為了各
自的理想各自打拼,一個進了帝國陸大深造后當了陸軍軍官,另一個則經營著家
族的生意,這才彼此聚少離多。但命運卻始終沒有分開兩個好朋友,1931年918
事變后日軍占領東北,松田廣太所屬的聯隊被編入關東軍駐扎到吉林。而北野則
隨著日本向滿洲大量殖民的機會,也來到了吉林遼源辦起了北野重工北滿分社,
在當地開礦挖煤瘋狂地掠奪中國的資源,肆意壓榨中國百姓,同時他還通過和松
田的關系跟關東軍勾結,暗中把大量中國勞工押解到日本的北海道等地去做苦役。
經管他表面上雖然斯斯文文的出入上流社會時顯得很有紳士風度,實際上卻是個
靠吸中國人民血汗起家的吸血鬼,短短幾年他已經從老家一個小手工作坊的小老
板,一躍而成能為軍方提供煤炭鋼鐵等軍需物資供給的大富翁了。
而松田廣太大佐的仕途也很順利,陸大畢業后由少尉做起,短短10幾年已經
做到了中佐。特別是今年年初,他所率領的聯隊參加了剿滅東北抗聯楊靖宇的戰
斗,最終殺害了這位抗日名將,為此他被陸軍總部特命嘉獎,并被升任為大佐,
看樣子照這樣發展晉升將軍也是指日可待的事了。
兩人一起品著茶,一邊互訴自己最近的趣事,松田正在給北野平三郎講述怎
么教導新兵用中國人練習刺殺,北野聽得津津有味,不時插上兩句笑話,屋子里
兩個老鬼子正洋洋得意之際,此時從門外進來一個20來歲的年輕軍官,相貌英俊
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他走到松田大佐身邊一個立正行了個軍禮之后規規矩矩說
道:" 報告旅團長,剛才傳令兵說您有事找我?"
松田見到來人,暴戾的老臉馬上露出一絲慈祥。一面略帶責備的對來人說:
" 跟你說好幾次了,沒外人的時候可以叫我叔叔,怎么還這么稱呼?" 一面招呼
他站到自己身邊,給北野介紹:" 北野君,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大哥的兒子,
松田忠夫。去年剛從陸大畢業,家兄囑咐我一定要照顧他,所以我才通過在陸軍
部負責人事安排的老同學的關系把他調到我的直屬聯隊。本想讓他給我當個參謀,
可這孩子非要從班長做起,立志要成為帝國的將星,我也就順從了他的意見,現
在他已經是陸軍中尉了。"
北野驚訝的看著這個年輕人,不住的稱贊:" 年輕有為!年輕有為!你的父
親是不是太郎廣信啊?我們已經十幾年沒見面了,當年我和你叔叔一起淘氣可沒
少挨你父親的打,一晃這么多年連你都這么大了,我們可都老嘍!"
松田大佐忙給忠夫介紹北野:" 這位是我和你父親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北野先
生,他從前和咱們在老家是鄰居,現在已經是個大老板了,你叫北野叔叔吧!"
忠夫走上一步鞠了個90度的躬沖北野說道:" 北野叔叔您好,初次見面請多
指教!"
北野滿意的看著這個年輕人,笑著點點頭。
松田大佐對北野說:" 老朋友,覺得我這個侄子怎么樣?他可是我們松田家
全家的希望!我戎馬了半生,夫人跟我聚少離多,到現在一直沒有孩子,如今一
把年紀我也就死心了。好在我大哥有這么個好兒子能繼承松田家,我也就拿這個
孩子當我的親生兒子看待,到我老的時候就指望他給我養老送終了。
畢竟是多年的朋友,松田對北野毫無保留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也不管忠夫
是否尷尬。說著說著不由得有些哽咽,北野忙安慰他:" 好啦,廣太,你起碼還
有這么年輕有為的侄子呢,我們北野家現在雖然生意越做越大,可我只有一個女
兒,將來家族還不知還會不會延續下去呢。"
松田大佐讓忠夫也一起坐在榻榻米上,吩咐準備酒菜款待老朋友一起吃晚飯。
酒菜很快端了上來,三人圍坐在一起把酒談心。
喝了幾杯清酒,松田大佐忽然問道:" 北野君,這次你來看我還有沒有別的
事情?"
北野圓片眼鏡背后閃出一絲狡黠的光芒,他舉起酒杯敬了松田大佐一杯酒然
后緩緩的說:" 老伙計。我也不瞞你,我的女兒北野美智子已經18歲了,她從小
跟我來滿洲,我為她的教育費了很大的心血,特意從東京給她請來家庭教師教育
她,她也很努力,今年通過帝國大學的入學考試,明年春天就是東京帝國大學經
濟系的女子大生了,我想把她在新年以前送回日本,以便做好入學的準備。"
松田大佐不解的問:" 那么這件事跟我有什么關系?居然讓你親自來我這里
走一趟。"
北野忙接著說:" 是這樣,我呢,在滿洲經營了這么多年了,也有些積蓄,
我想順便跟孩子一起送回日本老家,最近南滿鐵路不安全,中國人的東北抗聯為
了給他們的司令楊靖宇報仇已經制造了好幾起鐵路爆炸事件了,我想請老朋友動
用一小隊帝國士兵由公路把我們一家護送到大連再乘輪船回本土,不知道老朋友
你能不能幫這個忙?"
松田大佐笑了:" 你的,大大的狡猾,那里是什么送女兒讀大學啊,明明是
想要軍隊充當你的保鏢,這件事有損帝國軍隊的尊嚴,我不會管的。"
北野湊到松田大佐身邊,從和服袖子里掏出一張紙遞給松田,一臉諂笑的說
:" 那你可太不給老朋友面子了。你看看這個,關東軍司令的手諭。你也能拒絕
么?"
松田接著燈光看了看這張疊的方方正正的紙,那里是什么關東軍司令的手諭
啊!明明是一張10萬日元的金票。松田滿意的揣了起來笑著沒說話。
北野忙又說:" 老伙計,今天除了這件事求你之外,我也有幸見到了你的侄
子,我發現這個年輕人非常有我們日本男人的氣概。你也知道我只有一個女兒,
雖然還在上學,可我想和你結個親家,你覺得怎么樣?" 說著老家伙看著一直陪
在一旁一言不發的忠夫,忠夫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松田大佐放下筷子,問北野:" 我也有好幾年沒見過美智子了,當年剛來吉
林的時候她還是個梳小辮子的孩子。老實說我也不怕你見怪,我家忠夫上學的時
候可有不少女孩子追的,如今當了軍人,才沒那么多兒女私情。"
見松田言外之意似乎對自己的女兒才貌有些疑問,北野忙掏出一個皮夾子,
里面有張他夫人和女兒的合影,忙指給松田看。松田看了看滿意的點點頭。把照
片遞給忠夫說:" 你北野叔叔家的女兒看來很還是很優秀的,你覺得怎么樣忠夫?
"
忠夫低頭看了一下,照片里一個40來歲的中年婦女和一個十七八歲的妙齡女
郎站在一起穿著傳統的和服打著一把雨傘,姑娘長的很美,烏黑的長發高高盤起,
顯得很端莊。忠夫不好意思的臉一紅沒說什么。松田大佐大聲說:" 男子漢大丈
夫。怕什么羞啊!覺得可以做你的妻子就說,可以!覺得不可以就說,,不行!
扭扭捏捏的你想讓我丟臉么?"
忠夫似乎很害怕這個叔叔,忙挺直了身體大聲說:" 是!叔叔!我覺得很滿
意!"
兩個老家伙哈哈大大笑了起來,這門婚事就算定了,不過他們商量好要等美
智子4 年后大學畢業再給孩子們風風光光的完婚。
既然成了親家,松田對護送北野家眷財物回日本當然不回再拒絕,飯后他安
排就讓松田忠夫中尉帶領一個班13名士兵兩輛卡車兩挺機槍為岳父北野執行這次
護送任務。
北野覺得一個班的兵力太少,他希望最少能有一個小隊50人左右負責護送,
因為他多年來搜刮的財務打算這次全部運出去,生怕路上遇見抗聯的游擊隊給劫
了去,那可是他一輩子的心血啊!
松田指著地圖為北野畫出了一段最短的路程,并信誓旦旦的保證東北抗聯已
經被自己的旅團打散了,短時間內不會在他的轄區進行游擊戰,而這段公路周圍
雖然多是山嶺,但平時頂多會有小股土匪出沒,土匪怎么也不會有那么大膽子敢
打關東軍運輸車的主意,何況是自己抱有重望的侄子松田忠夫中尉親自護送。他
讓北野只管放心,回日本后記得多帶些老家的土產回來。北野也就不好再說什么
了,畢竟有軍隊給自己撐腰,膽子也就大了,閑聊了一會之后,由北野做東,帶
著松田叔侄去遼源城里最大的妓院,醉春園叫了幾個頭牌的姑娘又喝了半夜花酒,
然后各抱一個姑娘一起胡天黑地的折騰了一宿這才告辭回家準備。
二設伏
這次老松田可打錯了算盤。這邊北野剛在家里收拾細軟準備出發,那邊在他
那豪華洋樓當花匠的劉老實就一溜煙的趕著馬車急奔了一天兩夜跑出300 多里地,
上了三道坎子的秤砣山。
劉老實一直很老實,在北野家當花匠日本鬼子經常無緣無故克扣工錢,他也
不惱,有時北野出門不坐汽車想騎馬,就讓劉老實跪著給他當墊腳石,他也不鬧。
反正只要給口飯吃就成,因此北野一家誰也不會想到這個土頭土腦的笨花匠其實
是三道坎子安在遼源城里的踩盤子的伙計。專門打探城里消息的土匪。
我正帶著著幾個弟兄在秤砣山前的林子里打山雞,幾個小嘍啰帶著劉老實氣
喘吁吁的找到了我,見面就說:" 當家的!來財了!來財了!"
我把手里的中正式步槍扔給身邊一個弟兄。一只腳踩著半截樹樁子,從腰帶
上拿出旱煙袋裝了半鍋旱煙,一邊點上抽著一邊問:" 干哈忙叨叨的!來啥財了?
瞧你你小子急的,鞋都跑丟了一只,趕緊說說!"
劉老實忙把北野攜所有家資要從公路去大連的事跟我說了,我眼睛一亮,周
圍幾個兄弟跟著說:" 當家的,咱們他媽的干了這票吧,媽了巴子早聽人說這叫
北野的日本子不是個東西,他開那礦邊上就是一個萬人坑,咱們鄉里鄉親的進了
他的礦沒有活著出來的。整死這老東西完了!"
我叼著煙袋想了想,問劉老實:" 你知道他們走哪條路?有沒有保鏢的跟著?
"
劉老實說:" 就從咱山前20里那條路走,他家自己雇了10幾個護院的,那都
好打發,不過我聽說,他整了兩卡車日本兵跟著,那小日本子可不好整,而且還
說有機槍。"
我忙問:" 兩車日本子?一卡車多少人?"
劉老實撓撓頭:" 這沒聽說,反正少不了。"
" 媽了巴子,你咋踩的盤子?具體多少鬼子你不打聽好了就回來?" 我抬手
作出要抽大嘴巴的樣子。嚇得劉老實一躲,其實我只是嚇唬嚇唬他。他忙解釋:
" 別介啊,當家的,我一種花的,有多少鬼子他們哪能告訴我啊,這信還是我給
他們家管事的孫管家灌了1 斤燒刀子才打聽來的,為了趕在他們汽車輪子前上山
我這都一天兩宿沒合眼了!"
我擺擺手,又打聽了一下鬼子們出發的時間和到三道坎子的距離,吩咐嘍啰
給劉老實準備酒肉讓他先去吃喝休息。然后回寨子里的聚義分贓廳把大小頭目全
都集合起來一起商議這票買賣。
這買賣做是肯定得做。一來買賣太肥,老鬼子北野不光禍害一方,而且富的
流油。整了這一票估計夠山上弟兄們吃個三五年的,二來我們這回劫的是日本鬼
子,還有關東軍當保鏢,真劫下來我們這小綹子還落個保家護國的好名聲?在其
他綹子面前也是顯足了威風。到時候方圓幾百里黑道上提起我三道坎子李歪嘴誰
不得敬仰啊。
目前我手底下有100 來號人,是附近山頭里不大不小的一股勢力,當年日本
人沒進東北我就拉起綹子打家劫舍殺人放火,大帥張作霖,少帥張學良都派兵來
剿過三道坎子的土匪,后來日本人來了也派由漢奸2 狗子組成的保安團剿過幾次。
可一來三道坎子群山環繞易攻難守,二來各山頭林立,土匪眾多,剿平了高大棒
子。又出了馬瘸子。越剿山頭越多,索性全都不管了,好在山頭眾多土匪內部也
有火并,各個山頭只是各占一方,很少出三道坎子以外作案,也就睜一只眼閉一
只眼不做理會。東北抗聯也曾經來人聯系過我們這些土匪組織起來要共同抗日,
有些積極的山頭就整個綹子跟著干了。剩下我們這些都是自在慣了不服管的主,
仍然留在老巢關門當大王。
眾人鬧鬧吵吵的只是嚷嚷著干了小日本,七嘴八舌的沒有一點頭緒,我聽的
不耐煩了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豁然站起來,指著這幫小頭目罵道:" 媽了巴子
的,吵得老子腦袋都大了,誰有主意誰說,其他人都他奶奶的閉嘴!" 一下大廳
里鴉雀無聲,沒人再多說一句話。氣的我來回走了兩步呵斥道:" 媽巴子的,一
個個成啞巴了?老子手底下咋養你們這些飯桶!"
這時管20個弟兄的小頭目吳癩子挺身而出,沖我一抱拳說:" 當家的。要說
上陣打仗,咱們弟兄沒有孬種。可弟兄們以前劫過往的車輛都是老百姓的大車,
兄弟們一圍人家老老實實就把東西送上山了。這次這票買賣主要有鬼子兵給他們
壯膽呢,而且還是兩卡車,所以弟兄們心里都沒底。其實這事好辦,咱們老聽說
書的先生說過去打仗講究的是" 逢強智取,遇弱活擒,咱們這回何不來個智取?
"
我一聽來了精神,忙說:" 哎呀媽呀!咱山上有能人啊!這吳癩子這小子有
兩下子啊!還要來智取。你說說咋智取?要能成你就是這山上二當家的了,給咱
們這幫老粗當個軍師!"
眾人七嘴八舌的跟著起哄。吳癩子湊到我身邊低低的聲音告訴我他的計劃。
聽過之后我哈哈大笑這拍著他的肩膀:" 成了,就按你小子說的辦,來人!擺酒,
讓廚子給弟兄們準備豬肉燉粉條子,吃飽了下山咱們干他奶奶的這票買賣去。
三伏擊
北野一家是半夜出的門。兩大箱子金條,一箱子字畫,還有3 大箱子古玩外
裝了半卡車。他讓親信的幾個保鏢和管家坐在隊尾的裝貨卡車上負責看護,自己
和太太女兒共坐一輛小轎車居中,在前面開路的是運載著松田忠夫和滿副武裝的
一個日軍步兵班,的軍用卡車,車上還架著俗稱" 歪把子" 的大正11式機槍。
車輛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顛簸了一夜,老北野早就靠在副駕駛的椅子背上做
起了衣錦還鄉的美夢。他的女兒北野美智子則慵懶的靠在他夫人立花佳代的肩膀
上甜甜的睡著。當她初次見到松田忠夫的時候,母親已經告訴她這是她的未婚夫
了,雖然她對父親用自己的婚姻當籌碼很不滿意,但見到忠夫的時候她還是不由
的芳心暗許,深深的被忠夫身上的陽剛之氣所折服,因此也就沒有過多的埋怨父
親。此刻睡夢中的美智子大概在夢境中編制著以后相夫教子的美好生活。
松田忠夫中尉也有些疲倦,跟未婚妻匆匆見過一面使他堅強的心里也產生了
一絲甜蜜。自己自小立志從軍雖然上學時無數女孩子追求過自己,但都被他一一
拒絕了,他深信大丈夫應該轉戰疆場,兒女私情不是現在的自己應該考慮的事情。
直到看到美智子照片的時候,他冷酷的心才終于起了波折,這個女孩太美了正是
自己理想的女性。更沒想到的是他父親居然是自己叔叔的老朋友,并且一見面就
相中了自己做女婿,這不由得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一切來得都太突然了。
雖然還要等美智子小姐4 年才能完婚,但也正好利用這段時間讓自己在戰場上殺
敵立功,即能靠自己的努力給美智子小姐幸福,也對的起天皇陛下的皇恩。
對于這次護送任務松田忠夫卻認為太過小題大做了。如果對方不是自己的岳
父又是叔叔的老朋友,他大概會冒死抗命的!這種利用職務謀取私利的做法簡直
是對陸軍最大的侮辱,堂堂帝國的陸軍中尉怎么能為一個奸商保駕護航呢!
這條公路是連接吉林和遼寧的一條近路,但地處群山荒野之中人煙稀少,連
續幾個小時都沒見到人煙了。此時正是凌晨4 點多鐘,冬季的東北晝短夜長,離
天亮還得好幾個小時,車窗外公路旁是一片荒蕪的野地,前些天剛剛下過一場大
雪,積雪一直沒有融化,方圓幾十里內一片銀白使夜色顯得也就不那么暗了。公
路上的雪已經凍成了冰,司機們不敢開很快,3 輛車小心的行駛在茫茫雪原里。
就在松田忠夫也實在熬不住疲勞準備閉眼休息一會的時候,忽然司機踩了一
個急剎車,一下把車上所有迷迷糊糊打瞌睡的士兵全都搖晃清醒了。接著一陣難
聽的剎車聲,后面跟著的兩輛車一起緊急制動,停了下來。松田忙問司機出了什
么事,司機指著前方不遠處讓松田看。松田這才發現路中間并排橫著兩輛大車把
公路正好堵死,兩個農民打扮的車把式正在拼命拽一匹脫韁的驚馬。驚馬亂咬亂
啃連尥蹶子帶擺尾,就是不讓兩個主人近身。
松田中尉讓司機下車去打聽一下出了什么事,司機去了不大會回來報告說:
" 他們是前面三十里鋪的車把式,剛給皇軍的炮樓送完糧食連夜趕回家。在這馬
驚了,咬斷了韁繩,他們制不住,想讓太軍幫個忙。" 松田中尉看了一下周圍,
公路兩旁一片光禿禿的白茫茫景色,沒有別的可疑的跡象,對方只有兩個中國農
夫也就放松了警惕。他下了車喊了一聲口令,車上一個班13名全副武裝的士兵一
起下了車,排成一隊等候松田的命令。松田簡單的說了幾句,吩咐讓他們去幫農
夫捉住驚馬,并把橫在路中的大車挪開以便汽車能重新上路。
北野也從轎車走了出來詢問了一下情況,忙招呼負責看護財務的幾個保鏢幫
著一起抓驚馬,挪大車。
人多好辦事,20來個人攔馬的攔馬,挪車的挪車,進行的似乎很順利。那兩
個車把式不住的點頭道謝,一個勁的說好話。可就在眾人不經意間,兩個車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