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幾乎是快意的,借這種自虐式的付出生出奢望,希望能憑此令苦楝對他多看一眼。
也許她看見他便會愿意聽他說說話,也許呢?
自那日過后,他難得展顏,現下一邊流著血,輕輕笑起來隱約有舊日里蓬勃的天真稚氣。
三千不寐,苦楝取了半個時辰,文簇則在荊棘深處放血,手臂被赤焰反復灼燒。皮肉燒焦的氣味同那滋哇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他恍然覺得自己的左手像是在原始族群里被放在火架上炙烤的人肉串,異樣又恐怖。
直到荊棘焰停止之時,他才虛弱地重重倒了下去,嚴重燒傷的手臂垂在混著荊棘花粉,滿是雨水的地上,那痛楚翻倍而來。
他意識還清醒,但失血過多,身體癱軟地倒在濕漉漉的地上,幾乎動彈不得。
苦楝出來之時便見到文簇狼狽地倒在外頭,他衣服上像是深紅的雨水,但手腕還在流血,整個左手手臂沒一塊好的,外頭覆著薄薄一層焦黑的皮,內里是脆弱淺紅的肉,被雨水一泡看起來腫脹不堪。
他頭發亂了,一張臉慘白,身下是四散的荊棘花瓣,沾在他濕漉漉的道袍上。眼上的紫紗也滲了水,笨重地巴在眼睛上,他像是被折磨死的獵物,看起來凄慘極了。
周圍依舊是妖艷飽滿的荊棘花,苦楝看見那深紅花朵上滴落的血跡,想到忽然平息的巖漿,一時還有什么不懂。
苦楝緩緩前行,尾巴拖在那由文簇血浸泡的雨水中,漆黑的長尾上遍布冰冷的蛇鱗,沾了血水后,像被洗過似的,那蛇鱗反倒熠熠生光,令那妖尾看上去頗有些觸目驚心,是一種殘忍的美麗。
她停在他面前冷冷看他。
他的血味道和凡人沒有什么差別,但苦楝此刻頭痛欲裂,妖性暴漲,她幾乎克制不住蠢蠢欲動的破壞欲,想要飲他的血,食他的肉,挖出他的心狠狠摔在地上。
他用血幫她平息了巖漿,那又如何?
他當初是怎么一劍刺穿她的身體,她仍記得。
她今日很危險,破境的平和仿佛被拋諸腦后,在極濃烈的硫磺刺激下,她好似突然又后知后覺地憎惡起他。
不甘不平。
他可憐兮兮的凄慘樣子往日里會令她心軟,今日卻像火上澆油,令她更想折磨他。
苦楝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文簇迷迷糊糊清醒著,察覺到她的到來,幾乎有些期待她的靠近。
他聽見很輕微的窸窣聲,有什么冰涼的東西一下子打在他的臉上,軟軟的又帶有堅硬的鱗片,令他微微吃疼。
下一秒,周圍的妖氣像被吹散似的,逐漸遠去。
文簇剎那清醒,又愣住了——她走了。
她丟下他走了。
他以為她至少會停留。
她那樣好,素來心軟,從來不會見死不救。
但她果斷地走了,沒有絲毫心軟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