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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醫,它……它真的沒事嗎?”梅香遲疑的問道,看著看到林越洲那副馬上就要斷氣的模樣,她不由得心驚肉跳。
“沒事,老了都這樣,平常多帶它出去溜溜,也就這段日子了。”李太醫慢悠悠地松開林越洲,老大不樂意地擺擺手,然后捋了捋自己挺個性的山羊胡子,開始收拾起醫具。
林越洲趁勢站起身,找了個舒服且不起眼的角落,懶散地趴伏著,一副萬事皆空的表情。
平日里,這位李太醫在太醫院都是被人當作祖宗似的供著,除了給皇帝太子把把脈,其他人都用不著他出手,且他的脾氣在太醫院也是出了名的古怪。
現在被太子當獸醫,拉過來給一只狗看病,心里難免有些忿忿不平。
梅香還想說什么,還沒開口,前廳的徐卿時已經接話道:“多謝李太醫,辛苦您跑一趟。”然后轉向梅香,“梅香,送李太醫回去。”
李太醫躬身告退。
徐卿時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看著坐在主位上的太子,都云諫一身黑色緞袍,金絲滾邊,年紀輕輕舉手投足間卻有一股王者風范。
徐卿時看了他有好一會兒才開口,“殿下不隨李太醫一同回去嗎?聽說趙公子不日便會回來了,殿下不需要準備準備,好迎接趙公子嗎?”
聽到徐卿時的聲音,都云諫手一哆嗦,茶杯差點滾落。不過太子畢竟是深宮里長大的,應變之快超乎想象。僅僅幾個呼吸間,其心緒便是恢復正常。
“你明知我來找你便是商量此事。”都云諫雖然看似責備,但是看向徐卿時的目光中卻全部都是信任。
“殿下想怎么做?”
“你不會真打算娶了丞相家里的大公子吧?”
“有何不可?”徐卿時還是一副風輕云淡的樣子看向他。
就算是都云諫的鎮定,此時都有些難以置信。都云諫遲疑了一下,感覺他說話不像是在開玩笑。
父皇下旨賜婚,他首當其沖,皇上旨意是要他娶他那不知多少年沒見過的表兄,他小時候見過那表兄幾次,長得肥頭大耳,他簡直不能接受,反正他是鐵定不會娶的,誰愛娶誰娶去吧!
都云諫又說:“你要娶一個沒見過的男人當正妻?我聽說丞相家的大公子是個足不出戶的病秧子,文不成武不就,即使在府里也是很不受人待見的。”
聽到這話,徐卿時的眉頭一皺,“啊?真的?那我還是跟父親說一下吧。”
都云諫喜上心頭,接著又聽到他說了下一句,“聘禮什么的要加快速度了,早些娶回家,還得提前跟府上的人說一下,以后要待他尊重些。”
都云諫氣絕,手上的茶水重重地放在桌上,不知道說他什么好,徐卿時見狀,走過去給他添了一些茶水,繼續說,“殿下若是不滿皇上賜婚,不如直接告訴皇上。”
“你以為我沒去過嗎?我現在都見不著父皇,更別說……”都云諫不耐煩地擺擺手。
“殿下不如順其自然,我想趙公子也未必愿意嫁給你,不如等他回來了,你們再一同商議此事也不遲。”
“也罷,若是他識趣,那便是最好,如果最后還是不行,就娶吧,反正本太子以后還有三宮六院,只要他不鬧我就行了。”
林越洲無心要聽他們的對話,但是地方就這么大,他趴在那里都是一樣。
太子走后,他忽然覺得做一只狗也還不錯,至少不用擔心被皇上賜婚,他這腦袋可處理不來這種宅斗宮斗什么的,以前陪他奶奶看那些什么甄嬛傳各種傳,看完以后他連哪個妃子叫什么名字都分不清。
林越洲在府上住了大半個月后,終于知道了一些關于這個時代的訊息。
盛京城,天子腳下,是天下第一等富貴繁華之地。而林越洲現在住的地方乃是帝師府,徐卿時的祖父徐鴻光是當今帝師,父親徐良徵是太子太師。
徐家一向不參與朝政爭分,但是身為帝師有引導皇帝的責任,皇上一意孤行立男后,徐鴻光便站出來說了兩句,然后就有了徐卿時的賜婚。
不過林越洲不關心這些,反正無論他是唉聲嘆氣,怨天怨地還是鬼哭狼嚎還是要死要活,他都沒辦法回到原來的世界了,他現在只是一只狗。
其實除了不是人,其他一切都挺好的,他從來不是一個悲觀的人,因為自己特殊的出身,他平時只喜歡發呆空想,偶爾和奶奶圍在一起聊天看劇干農活。
在帝師府有一個專門照顧他,負責為它端屎端尿,洗澡喂食,擦背按摩,為它“養老送終”的丫鬟梅香,而且府上其他人對他也沒有限制。
他把地形熟悉了以后,白天便去老夫人的院子里呆著一會兒,安安靜靜地窩在老夫人腳邊。等老夫人午休了,他就到處亂轉轉瞎看看,或者就在房間里美美的睡一覺。到了晚上,徐卿時快回來的時候,梅香會帶他去門口接徐卿時。
徐卿時住在一個獨立的庭院,白墻黛瓦,幾條鵝卵石小道穿插其間,幽僻精致。小山流水,橋庭院宛,很復古也很清雅。
夜晚院里靜靜的,僅有的聲音就是清風吹過耳畔所留下的回音。
庭院中間有一小池塘,池塘里面全是悠游自在的大錦鯉。
徐卿時晚上不處理公務的時候會在院里的躺椅上看書。徐卿時看書的時候喜歡抱著林越洲,讓他趴在自己的胸膛上,一手拿書,一手順著林越洲的背脊。
徐卿時身上總是帶著淡淡的墨香,聞起來很舒服,有時候被順得太舒服,林越洲就會一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一邊羨慕那個即將要嫁給徐卿時的人,在他身上睡去。
等夜深了,徐卿時便把它抱回房間里,徐卿時的房間內室鋪著白色地毯,林越洲還沒有進入到這個狗身體里的時候,狗就睡在地毯上。
不過林越洲不喜歡睡地上,他一開始想睡徐卿時的床,但是徐卿時不準他上床,還把他碰過的床單被褥都換了。
徐卿時不喜歡別人睡他的床,不要說林越洲現在只是一只狗,連徐品舟這個親弟弟也不行。
徐品舟在聽到丫鬟說了這件事后,一下子找到了同仇敵愾的狗,趁徐卿時白天不在家,帶林越洲在他床上滾了一圈。
一人一狗跳上了平整的大床,開始了破壞行動,徐品舟跳,林越洲就蹬,徐品舟努力地踩,林越洲就用力在床上來回蹦跳,一人一狗在徐卿時的床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折皺。
沒多久,徐品舟就開始累得氣喘吁吁,蹦跳的時候一個重心不穩,他趁機扯住羅幔的一角,這才堪堪穩住了身體,等他松開手,羅幔被扯到地上。
林越洲在床上用枕頭和綢被磨爪子,徐品舟抓起一個枕頭拋起來,大喊:“阿越,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