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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御書房。
祁晏并未選擇在朝會之時進宮,而是錯開了上朝的時間,提前在御書房中等待著皇帝的到來。
祁燁似乎也早就預料到了他的出現,一直跟在他身邊的丘令此番并未隨他去上朝,而是守在了御書房外,等著祁晏的到來。
溫茶一盞,點心兩盤。
他并沒有要給祁晏下馬威的意思,提前留了命令設座,竟是就這樣讓祁晏優哉游哉地等著他的到來。
此番不過是小朝會,大臣們的心思無不被昨日剛剛回京的祁晏所牽動,根本沒有什么大事要匯報的。再加上祁晏也并沒有早早地出門,茶還未涼,祁燁便已經退朝,擺駕回了御書房。
“臣,參見陛下。”
依禮而行,無論是語氣亦或是姿態,都無可指摘。
祁燁屏退了下人,定定地看了祁晏良久,終于開口。
“起身吧。”
于是祁晏從善如流地起身坐回椅子上,任由祁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低眉不語。
他雖有了抽身而走的心思,但到底不能就這么毫無條件地將兵權拱手交出。
“祁晏,朕曾經,很討厭你。”
或許是膩了再繼續裝模作樣下去,祁燁將剛剛順手拿起的那本替祁晏求情的奏折輕輕拋在書案上,終于先開了口。
他當然知道,這樣一份奏折完全沒有必要放在心上。因為對于朝中那些極善于揣摩上意的臣子們來說,會站在祁晏立場上發言的終究是少數,只要再往下翻幾本,絕對能夠看到猜度著他的意思,彈劾祁晏各種罪名的奏折。
可是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那些從小看著他們兩長大的老臣們,父皇留給他的肱股之臣們,半數或沉默或反對著他的做法,而余下的半數,便是默許了,也不過是為了大雍的安定久遠,為著他身上皇族祁家的嫡傳血脈。
“阿英真麒麟兒也。”
他至今仍然記得,祁晏十四歲那年第一次隨父皇參加秋獵,明明自己的收獲并沒有遜色祁晏多少,可是父皇卻只是淡淡地點頭接受了自己親手獵給他的雄鹿,然后拍著祁晏的肩膀沖著所有大臣夸贊他的出色。
阿英……自他六歲隨太傅讀書開始,父皇就再也沒有喊過他的乳名了,可是,卻用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親切慈愛來對待一個外人!
那時的他對祁晏大抵也只是幾分嫉妒,他知道父皇對他賦予了眾望,所以才會對他嚴苛,他倒也還不至于因為這樣的事而討厭起祁晏這個父皇明顯準備留給他的得力戰將。可是,母后的態度卻漸漸讓他開始有些起疑。后宮不理朝政,照理說,哪怕父皇許了祁晏可以隨意出入宮禁,甚至時常留他宿于宮中,母后同一個外臣,也不該會有任何恩怨才是。
他甚至想歪過父皇和祁晏真正的關系,卻在一日“恍然大悟”。
“英兒肖吾甚。”
父皇一句無心之語卻令他驟如雷劈。他仔細觀察過父皇同祁晏的相處,確實只是待之如子侄,可是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待之如子侄在有些時候,并不是可以用“只是”來形容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