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洺祁自然注意到了這個小世界即將孕育成功的征兆,他當然也不急。雖然有個疑似對阿時有所覬覦的冒牌貨成天在自己眼前蹦跶是挺讓神不爽的,但是更重要的是阿時的安危。
一旦初始之神回歸神座,這世間除了命運,再無任何人、神或事能讓祂受到傷害。
而若當真到了命運要令諸方世界毀滅復又新生的時候,祂們不過是一同湮滅于混沌深處罷了。
看辛乙的落腳點便知,真正急的,只能是他。畢竟這方世界是初始之神回歸前最后的一個小世界,也是在旁神看來唯一有可能對初始之神下手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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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尹主動挑明身份并且投誠令秦家舊宅的事情最終得到了順利解決。
秦家人犯下的罪過早在數(shù)十年前就得到了應有的報應。作為最早誕生的一批鬼修,加之得天意眷顧,令盤螭鈴認主,哪怕是新生之魂,宿青與柳尹也有十足的殺傷力。
兩人當年新婚燕爾,郊游踏青之際卻突遭此橫禍,本就心有不甘。死后游魂于外,又見秦朔身后怨靈如許,一者感同身受,一者義憤不平,觸動盤螭鈴現(xiàn)世。在問詢過那些枉死的女子們秦家人的罪行后,最終選擇了將整個秦宅及那些并不曾有半點無辜的秦家人拖入盤螭鈴內的空間里。
盤螭鈴內陰氣纏繞,秦宅的時間在鈴內完全停止,只余下那日的舊影留駐原地。但是死物尚可以在過濃的陰氣中凝滯時間,活人卻不能在盤螭鈴內久存,秦家人陸續(xù)死去,陰魂經由盤螭鈴主人的同意,被吸納為了盤螭鈴內陰氣的一部分。
后來他們發(fā)現(xiàn),每到深夜,盤螭鈴內的空間就會與舊有的秦宅發(fā)生一定程度上的重疊。為了姐妹們的安全,宿青主動命盤螭鈴化出□□,交由她們這些情愿以鬼魂之身停留人間也不愿意重新踏入輪回的鬼修們。因著這盤螭大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會令他們共享力量甚至感受,柳尹作為其中唯一的男子,為了避嫌,主動解除了自己對盤螭鈴的另一半控制權,心甘情愿依附宿青而活。卻沒有想到,當盤螭鈴的力量從他身上消退的那一刻,一股更為玄妙的力量作用在他身上,令他與秦宅中那株價值萬金的金鑲碧嵌竹融為一體,從此褪去鬼身,化為竹靈,日夜餐風飲露,吸取日月之精華,竟偶有得道飛升之感。
只是鬼怪駐留人間,多因心結難解。柳尹與宿青兩人運勢深厚,身負靈、鬼兩道天命,故而一為偽·靈物化形,一為神器之主。夫妻二人雖英年早逝,卻仍能兩相協(xié)攜,舊怨便也隨著時間都過去了。可秦宅中的其他女子卻不同,有心性平和些的,只是覺得來生未知命運如何,倒不如像現(xiàn)在這般死著,也算安穩(wěn),故而不入輪回。可還有一些,卻著實是恨意難消,只是仇人已死,茫茫然不知何往,又見多了人心不足、惡念叢生,因此只能日夜歡歌以自欺。
對她們來說,幸福的假象是會被輕而易舉戳破的,誰也不能來勸導一句“我理解你們的心情”。
井鬼在柳尹等人的勸導下盡力克制的復仇是先機,而殷舜華的到來則徹底激起了她們舊有的回憶。對于鬼修來說,人身血液的味道實是鑒別血緣最輕易的工具。而殷舜華身上的氣味……那是她們當年等不及秦家人被陰氣侵蝕而死,第一次殺人時,曾經日日夜夜聞到的血液的味道。
先失控的其實是那幫后亡的井鬼,他們自認自己不曾做錯什么,只是想要誘當年的仇人踏進秦宅從而一命還一命,卻仍是被天師們所阻,自是有生出怨氣的。柳尹和宿青等人忙著安撫他們的情緒,忙著想辦法幫助他們避過天師報仇,疏忽之下,便沒有注意到慧云身上也沾染了久不曾生出的怨氣。因怨生煞,更因不曾即使利用盤螭鈴抑制而逐漸失去了理智。或者說,大抵云娘在感受到殷舜華氣息的那一刻,就放縱了自己被煞氣操控吧。
而今,事已至此,再難挽回。哪怕曾經受過再大的傷害也不是加害無辜者的理由,他們支持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并不強求每一個人都以直報怨,卻也不能縱容已經在仇恨中失控,沾染上無辜者血液的厲鬼繼續(xù)存在于人世。
能被選定背負起鬼族未來天命,哪怕曾經也想過要庇護云娘,卻在真正意識到事不可為之后,仍然選擇了遵從心中的道義。
或許,這也是她們的心愿吧……
宿青覺得自己可能只是在找借口減輕心底的負罪感。然而,當她看到那些姐妹們明明知道一旦失去了盤螭鈴□□的庇佑,哪怕她們的實力能夠得到一時的增強,卻也不是青云山天師們的對手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時,她有一瞬間覺得,或許她們早就想“死”了,只是,在經歷過一次死亡后,沒有勇氣再殺死自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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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秦宅的事,已經在惠水縣停留多時的青云山一行自然要繼續(xù)踏上他們“驅鬼捉妖”的道路。
裴此君作為帶隊的大師兄,出面同祁晏等人告別,而殷舜華則靜立一側,并未因今日所知的舊事或是祁晏的身份而有半分動搖。
在很早以前,她就知道,這世上最愛她的人,一直都陪伴在她的身側。所以,她不會再因任何事情而受到傷害。
手輕輕拂過掛在腰側流動著瑩然光澤的木槿花鈴,殷舜華略偏了偏頭,對擔憂地拉著她手的采苓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望著那些天師們遠去,知曉殷舜華身份和她與自家元帥關系的眾人們都有些站立不安。他們時不時瞅一眼站在那里盯著夫人遠去方向一動不動的元帥,不知道該安慰他還是鼓勵他去追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