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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擊林虎由校軍與第七旅共同執行。在兵力對比上我部雖然居于弱勢,但我軍連戰連捷,士氣正高,而林虎所部長途行軍,兵疲將惰,以我之鋒銳擊敵之疲兵,自當一戰而勝。”
蔣介石對許濟和張明達的謹慎很是瞧不上,東征以來校軍的優異表現讓他信心十足。他越說聲音越高:“現在林虎給我們機會,殲滅他的機會,諸位看…”蔣介石拿起指揮棒,指著地圖說:“陳銘樞旅和吳鐵城部已經到達陸豐,可以命令兩部不再前來揭陽匯合,而是轉道經和田,向河婆(今揭西縣河婆)進攻,截斷林虎的退路。”
“我三千校軍駐守揭陽,七旅若在兩日內趕回,則此戰必勝。”
加侖見蔣介石說完,補充道:“我贊同蔣將軍的計劃,我還是要補充一點,如果這一仗我們獲勝,福建軍閥就不會出兵,如果失敗,那么他們還是會出兵,所以第二師不用全師留在潮州,可以從中抽調大部分部隊向北運動,”加侖站起來,指著地圖上的韓江上游地區說:“到這里,造出威脅興寧、五華的態勢,如此敵人就不可能再增兵揭陽戰場。”
加侖的話無人反對,此前所有軍事行動的計劃都是加侖審定后才執行,東征軍連戰連捷也增強了他的權威。得到加侖的支持,蔣介石露出一絲不引人注意的得意,張明達和許濟總是看不大起他,本來許崇智打算把南線的全部指揮權交給蔣介石,自己留在廣州遙控,就是這兩人反對,許崇智才不得不親自出面擔任總指揮,這下蔣介石算是小出一口氣。
許崇智最后下達的命令是:一、粵軍張明達師駐守潮汕防備閩軍和洪兆麟殘部,同時清剿流竄各地的陳軍殘部,并派出有力之一部出擊韓江上游,以牽制五華、興寧之敵,使其不能增援揭陽戰場;
二、由校軍一團、二團駐防揭陽。
三、第七旅許濟部必須在兩日內全軍返回揭陽。揭陽戰場之我軍由蔣介石指揮。
四、粵軍陳銘樞旅與警衛軍吳鐵城部放棄來揭陽匯合的計劃,由和田地區北上,向河婆進攻,截斷進攻揭陽之林虎軍的退路。
五、東征軍總指揮部遷往潮州。
蔣介石隨后下令對林虎取防御態勢,教導一團派出一營在林兜附近構筑工事,二團在錫場、林鋪構筑工事,一團主力和學生隊、入伍生隊均集結城內。
隨著命令的下達,揭陽城中戰爭空氣立刻濃厚起來,士兵在城墻和街道上構筑工事,城外也在構筑工事,彭分田率領的農軍當仁不讓的也加入進來。
兩天后,七旅已經全部開入揭陽,但已經占領河婆的林虎軍劉志陸、王定華、黃任寰三部卻毫無動靜,絲毫沒有看出要來進攻的企圖。蔣介石正迷惑不解時,接到許崇智的電報,陳銘樞旅和吳鐵城部已經到達和田,正向河婆開進。蔣介石與加侖商議后,認為林虎有可能發現了陳吳兩部的行動,因此下達了出擊河婆的命令。
三月四日晨,蔣介石率軍離開揭陽,向普寧進發。蔣介石的部署是兵分兩路,校軍為左翼,七旅為右翼,他為林虎安排了一個陷阱,七旅走左翼奔狗肚,如此則形成校軍吸引林軍于正面,七旅迂回襲擊林軍側翼的局面。
行軍路上蔣介石又接到農會傳來的情報,河婆林軍出動,也是兵分兩路,一路出棉湖,一路走鯉湖。這下蔣介石面臨兩個選擇,一是迎上去,一是退回揭陽堅守,直到陳吳兩部攻克河婆。蔣介石拿不定主意便與加侖商議,加侖力主迎上去,蔣介石也認為退回去雖然穩妥,但軍令朝夕變動,士氣難免受影響,更何況其中還有自己的顏面。
到達普寧后,情報再次傳來,河婆出動的林軍大約為五-六千人,這讓蔣介石大為放心。于是蔣介石再次分兵,教導一團向棉湖前進,教導二團向鯉湖前進。下午當晚教導一團抵達棉湖,教導二團宿營湖尾(距離棉湖2.5公里)。這時一絲陰影落入東征軍中,七旅不知所蹤,失去聯系。蔣介石得到這個消息后立刻派人尋找七旅,他非常不安,在指揮部中整夜不眠。
七旅沒消息,林虎的消息卻先傳來,凌晨一點左右時,偵察隊帶回情報,王定華所部已經抵達上柵、劉志陸到達鯉湖。
第三章風起廣東第五十六節棉湖(二)
(對早晨發的一節進行部分修改,主要是對棉湖戰場的交代不夠清楚,沒想到會被看成假更,我怨呀,比竇娥還怨。)
五日凌晨三時,廖仲愷由普寧趕到棉湖,看見指揮部的燈光居然還亮著,心中有些奇怪,便信步向指揮部走去,門外站崗的衛兵正要開口,廖仲愷舉手作了個噤聲的手勢,衛兵便悄然敬禮,聽任他推開房門。
蔣介石聽見有人進來,沒有回身,只是問:“七旅找到沒有,他們現在在哪里?”
“介石,你怎么還沒休息?”
蔣介石回頭見是廖仲愷,忍不住笑了,廖仲愷莫名奇妙的低頭看看自己的身上,沒什么呀,草鞋、軍裝、紅飄帶,很正常。
蔣介石笑著說:“仲愷兄,我還是第一次見你穿軍裝,你這身軍裝穿得可不倫不類。”
廖仲愷上下看看,攤開雙手說:“那里不對了,不全是這樣嗎?”
蔣介石收斂笑容說道:“你這軍服是軍官的軍服,但你卻沒穿軍官的馬靴,而是穿的草鞋,幸好我們校軍都認識你,換個部隊很可能把你當奸細抓起來。”
廖仲愷看看自己又看看蔣介石,不由呵呵大笑,蔣介石笑著又說:“你呀,還是穿西裝順眼。”然后又問:“仲愷兄,你怎么到前線來了?”
“我是校軍黨代表,不來前線,去哪里?”廖仲愷微笑著說,見蔣介石皺眉似要說話,便搶先說:“校軍幾次戰斗我這個黨代表都不在場,未免辜負黨代表的的名字,所以這次我一定要參加;介石不要勸我,另外,你放心,我絕不干涉你的指揮,我就干我能干的工作,給戰士們鼓勁、運彈藥。”
蔣介石無可奈何的搖搖頭,廖仲愷的話把他想說的全堵死了,與廖仲愷認識這么久了,他也知道這個人一旦下決心,就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于是他也就放棄勸他回去的打算,向門外叫道:“衛兵。”
門外的衛兵進來,蔣介石命令道:“把我的房間讓給黨代表。”
廖仲愷連忙阻攔:“這可不行,介石,你休息不好怎么指揮打仗。房間你留著,我隨便找個地方睡會就行。”
“那怎么行,你從揭陽趕到普寧,又從普寧到這里,來來回回跑了幾百里,不好好休息,明天怎么行軍。再說,我也睡不了。”蔣介石說到這里面現憂色。
“怎么情況不好?敵人很多?”廖仲愷見蔣介石神色憂郁。
“沒什么,敵人不算多,與我軍大致相同,只是七旅失去聯系,我已經派人去找了,正在等他們的消息。”蔣介石故作輕松的說。
“你還是去睡會吧,明天很可能就會碰上敵人,我還要想想。”
廖仲愷見狀,知道自己留在這里也起不了作用,便答應了。
送走廖仲愷,蔣介石又回到桌邊,拿起地圖仔細研究,邊看便盤算,過了會,身后又響起腳步聲。
“你怎么還不休息?”蔣介石回頭,卻是加侖來了。蔣介石忙請加侖坐下,又親自給加侖倒上水。然后才說:
“加侖顧問,你來得正好,我正有事要找你。”
“是不是關于七旅迂回的事情。”加侖問道。
蔣介石一愣,轉眼明白,敢情加侖也是一夜未眠。
“對,顧問,”蔣介石見加侖也提到這個問題,對自己的判斷更有把握了。他把地圖拉到加侖面前。
“您看,總兵力對比我軍雖略占優勢,但由于七旅要迂回塔頭埠(距離棉湖十余公里),因此我軍正面就只有兩個團,兵力對比為6000對3000,我軍兵力只有對方一半,我軍雖然士氣高昂,可畢竟久戰疲憊,正面能否守住?如果正面被擊破,七旅的迂回就毫無意義。”
“您說對,我來也正是這個原因,正面我軍兵力較為單薄。所以我們要調整部署,不過放棄迂回不可取,但我們可以調整迂回的兵力,讓許將軍調一個團回來,加強正面。”加侖毫不猶豫的說。
兩人的判斷基本相同,就用不著再討論論證了,蔣介石立刻寫好三張紙條,然后叫來三個參謀,讓他們各帶一組人,分別去狗肚、銅坑、鹿子洋尋找七旅,同時命令他們如果遇上敵人,首先銷毀命令。
凌晨五點三十,天還沒有完全亮,教導一團離開宿營地,開始向青嶼搜索前進,一營擔任前衛,二營在右翼機動,學生隊在左翼,三營為預備隊。
部隊在晨曦中出發了,士兵們一隊隊向村外開去,寂靜中只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和士兵間偶爾的低聲說笑,路邊草叢樹葉上的露珠打濕了士兵們的草鞋、綁腿和肩頭。
何應欽騎著小黃馬站在村口外的一處麥草垛旁,靜靜地看著出發的部隊,蔣介石已經把調整部署的事情通報他了,同時通報他的還有今天可能會與林軍相遇,前衛必須小心。
一團的行動非常謹慎,前鋒一營以一連、二連在前三連在后,以倒三角形向前搜索前進,兩個多小時下來,才走七八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