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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香微微,紅泥藥爐上氤氳著一股朦朧的白霧,苦澀的藥氣熏染帷幔羅帳之中,景和百般聊賴地倚在床榻彈玉珠子,面色泛紅。許是暖爐燒的太熱,皇帝陛下又身披絨被,這會子挺著腰間完全隆起的胎腹,燥的發汗。
抬眸瞧著面前搭脈半晌的神醫閆路,眼前似是隔了一層白霧一般模糊,揉按著脹痛的額角,景和問道:“閆先生…咳、唔…咳咳…嗯……”剛一開口,冷氣夾著藥味兒竄進喉嚨里頭,連聲咳了幾聲后小腹悶脹難耐,肚皮更是一陣陣發緊。
陪同在側的婢女慌忙倒了溫水遞上,景和捂著腹頂,就著婢女的手淺呷兩口溫茶,這才虛掩著眼簾,啞聲道:“閆先生……如何?”
閆路收回手,按下心頭疑慮,展顏笑道:“無妨,陛下只是受了風寒……草民待會就去開藥。”話鋒一轉,他斟酌著詞語又道,“只是…您胎大異常,想來不單單是因為接連有孕的緣故了?!?
聞言,景和疲乏一笑:“那便是像頭胎那般,是兩個小家伙了?!敝父共渲d軟溫暖的肚皮,他笑了笑,“也好,省的他們日后被大寶小寶欺負沒個幫手…咳咳…”
閆路并未多言,頷首輕笑:“大殿下與二殿下現在正是鬧騰的時候,陛下雖是過了頭四月,但還是小心些為好?!笔帐昂盟幭?,道,“這幾日,盡量別抱殿下們了?!?
小皇帝神色怔然,咬著下唇點頭。大將軍不在宮里睡的這四天里,他每晚都失眠,睡了也總是多夢,自然也沒精神和大寶小寶玩鬧。要不是看在還有奶的份上,兩個小沒良心的早就自個兒玩得開心去了。
閆路沒看到,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兒:“說起來昨日草民在宮里看見了潘公公,”他是醫者,自然只能掛念病人的身體,況且他尚且不知是潘群自請去浣衣局,唏噓兩句“君王無情”后,悄咪咪地看著皇帝陛下的臉色,“老公公神色憔悴,似乎是當時傷未痊愈?!?
景和身子一顫,低下頭不讓自己吱聲,喉嚨干涸難受,眼睛也酸澀發脹,滿腔的委屈都呼之欲出。他何嘗不想讓潘群回到身邊?可作為皇帝,他必須在世人面前做出法制天下的典范。
閆路倒是沒有為潘群美言的意思,只是純粹不想讓自己的病人死于傷勢未愈罷了。但他曾聽聞這位潘群公公是養育陛下成人的功臣,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才是,這位皇帝陛下看著性子柔軟,沒想到竟如此狠心。
倒是顧大將軍到他這兒來討了一包藥去。
提到大將軍,閆路闔上藥箱想起這幾日診脈那位大將軍都不在這兒。雌雄蠱最忌諱分隔太久,他秉承著醫者多問的良好品質,轉身提著藥箱,正經地問了一句:“陛下,臣斗膽問一句……大將軍這些日子都在哪兒???”
沒問還好,一問可不得了。小皇帝眨了眨眼睛,臉色煞白,唇瓣也如琵琶弦似的劇烈顫抖,囁嚅地悶咳兩聲,又猛地埋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