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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水魔仙生死劫最新章節(jié)!
離婚期越來越近,綺舞宮上下都已經(jīng)打點成一派喜氣洋洋的模樣。然而,紫瑛卻覺得自己的意識越來越薄弱,身體也難以支撐,動不動就困乏入睡。仿佛那張紅色瑪瑙玉石床才是她的最愛,她靠著那只鸞鳳鴛鴦枕,總是無端覺得又有另一個自己從那枕頭上起身。
到了婚期前一日,紫瑛又無端的十分清醒。于是便很想出去綺舞宮走一走,這一趟她想去花神殿,已然很久沒有去見十二位芳主了。然而,她一路走到花神殿的時候,卻被周遭的美景所震懾。
她心底其實也知道一個天族的太子成婚是如何鄭重奢華的大事,然而她卻沒有想到這場大事可以奢華至此,鄭重至此。那些沿著宮道兩側的大紅色的花朵,并不是用什么上等的綢緞扎成的團花,而是真正的牡丹鮮花,搭配著鮮紅如火的珊瑚樹里,懸在珊瑚樹上是大紅水晶珠,每一顆水晶珠足足有碗口那么大,渾圓光澤,且流光溢彩。
紫瑛沒有走出來的時候,還以為單單是綺舞宮如此隆重罷了,不曾想整座天宮都仿佛都因為這場婚禮退去了原本清雅高華的藍白色調(diào),而換上迷人眼眸的姹紫嫣紅。
然而這一切卻都還不是止境,紫瑛看見一些仙婢手里拿著錦盒,或是兜著竹籃子,竹籃里是新鮮的蘭花花瓣,有撲鼻的幽香襲來。而另外拿著錦盒的仙婢,手從錦盒里撈了一把粉末,散在地上,地上的路便變得紅光流轉。
紫瑛攔住了一個仙婢,問道,“你們這往地上撒的是什么呢?”
仙婢便道,“回娘娘的話,這是紅珍珠,是一種喚作媚的千年母蚌所產(chǎn),故而也叫媚珠,嵌在玉石地上,十分喜慶好看。到時候娘娘那件吉服上的金縷玉絳與這媚珠的光芒交相輝映甚是好看呢,一定會艷壓六界的新娘子的。”
紫瑛看著那滿地的媚珠,皺了皺眉,又道,“你們這是準備鋪多長的路啊?”
那仙婢笑道,“殿下說,各宮各路一處都不能夠落下。殿下對娘娘可真是重視寵愛啊。”
紫瑛聞言,心中戚然,回身的時候,剛巧看到瑾譽立在她身后。她便緩步走回去,緩緩說道,“你為這婚禮也著實費心了,不過其實不必如此大費周章,還要特地連路都重新鋪過么?”
“倘或你是魔族嫁給我的話,我還打算將這些花瓣和媚珠從魔族墨海一路鋪到我天宮綺舞宮的洞房前呢。”瑾譽笑道,抬手撫了撫紫瑛的頭,又道,“她們說你一早便出來了,也不肯帶個人。我擔心外頭冷,給你帶件披風過來。”
紫瑛聞言,低頭才看到瑾譽的臂彎上搭了件暖橘色的披風,瑾譽笑意盈盈地替紫瑛披上,又取下腰間的皮囊,遞給紫瑛道,“寒霜茶喝完了,我又讓人去了一趟凈月宮,讓鈺搖再拿一些來。鈺搖重新又制了一些茶,說給你試試看喝得是否習慣,我趕不及想讓你試試看了。”
紫瑛聽到此處,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心里也燃起一絲希冀,但她知道上一回從鈺搖那里離開時,鈺搖便說過辦法不會那么輕易得到的。所以,紫瑛的希冀也只是那么一絲,捧著瑾譽遞過來的水囊,仰面飲下,茶香是香了,味道也甘醇,只是對紫瑛而言,已然不覺得與旁的茶有什么差異了。
也就是說,這味茶,對于紫瑛沒有任何效果。
瑾譽好似也是用著一種極度期盼的目光望著紫瑛,紫瑛將水囊還給瑾譽,笑道,“很好喝,很解渴,主要很暖胃。”
“就這樣而已么?”瑾譽追問道。
紫瑛很想說如何如何不同,但又怕瑾譽誤傳給了鈺搖,遂點頭,又道,“怎么,鈺搖說了有什么特別之處么?”
瑾譽聞言,眼中一絲失望與落寞稍縱即逝,紫瑛并沒有能夠捕捉到,因為彼時他故意轉開了身子,嘆道,“也沒有什么,就是她說凈月宮從前的很多故人回來,她一開心也許制出的茶會有些不一樣吧。”
“故人?”紫瑛疑惑道。
“對,華錦裳和祈言,素凌絮和夜飛弦,上官流音,還有長軒靜,就連長軒靜也醒了,這樣一來我們凈月宮又熱鬧起來。對了,我們的婚宴我也在凈月宮大擺筵席了,他們因為都是剛剛重生或醒來,不便長途跋涉,也就不請他們都過來了。”瑾譽說道。
紫瑛難以置信,又驚喜萬分。
瑾譽抬手撫開被風吹得凌亂在她臉上的長發(fā),笑道,“看你高興的,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了么?”
紫瑛點點頭,瑾譽又道,“你這是要往哪里去?”
“想去一趟花神殿。”紫瑛說道。
瑾譽皺了皺眉,他知道紫瑛的魔性不穩(wěn),他當心勾起紫瑛的太多往事,容易波動情緒。這情緒一波動,又怕觸發(fā)了紫瑛心上的魔性,遂勸道,“你是想十二位芳主了吧,其實她們早就來綺舞宮給你道喜了。偏逢了你又出來找她們,走岔了。你還是早些回去綺舞宮吧,等夜色一沉,就該是風神來給你梳頭的時候了。”
紫瑛笑道,“這一切都跟夢一樣,來得好慢,又來得好快。瑾譽哥哥,這一回我真的能夠嫁給你么?”
“當然,無論發(fā)生什么,這一回你一定要做我的妻。”瑾譽說道。
紫瑛莞爾,拉著瑾譽的手,慢慢地往綺舞宮走去。那一路飄逸著清雅的蘭香,牡丹的盛世之姿,大紅水晶珠的光芒交錯投映在紫瑛的臉上,美得不真實。瑾譽卻愈發(fā)緊地握著紫瑛,好似生怕下一刻便失去了一般的珍視。
一路慢慢踱步到綺舞宮,瑾譽扶著紫瑛在里間歇息,一個仙婢說頌香宮那邊送來一味極好的香薰,問要不要給紫瑛點上。瑾譽沒有太在意,紫瑛便也隨意說了好,仙婢便把那香薰燃上了。
香薰的味道不錯,是極雅致的蝴蝶蘭香,紫瑛聞著聞著就覺得精神愈發(fā)的清明,遂問那婢子道,“這是什么香,這樣好聞?”
仙婢便搖頭道,“不知道,只是天君陛下親賜給殿下和娘娘的。”
瑾譽聽到此處眸光一沉,轉眼去看紫瑛的時候,紫瑛眉宇間一緊,皺巴了幻焰的印記,唇邊卻溢出兩滴紫黑色的血來。瑾譽一驚,忙過去扶著紫瑛道,“怎么了,哪里難受么?”
紫瑛搖搖頭,道,“不曉得,只覺得心痛!”紫瑛說著,握著胸口的衣裳,手心里的汗竟然浸透了衣襟。
瑾譽一怒,拂袖熄了那香薰,小婢子嚇得要退出去,卻被瑾譽施了術法,定在遠處。紫瑛蹙眉道,“瑾譽哥哥,她不過是個小婢子,她又不知道什么。你這是要做什么?”
瑾譽點頭道,“你放心,我不會傷害她,不過是想要讓她睡一會兒。”瑾譽說著抬手施了個決,令那婢子昏然入睡,便倒在紫瑛的房里。紫瑛剛剛要說些什么,忽然覺得心口一陣什么東西呼之欲出,紫瑛嘔得厲害,可這一回卻什么也沒嘔出來。
因為瑾譽沒有靈力還能夠過給紫瑛了,干脆捏了個決也把紫瑛迷睡了。瑾譽想等紫瑛度過這一陣,也許就好了。于是,打橫著將紫瑛抱床上,彼時門外鑼鼓已然喧天了,道喜的賓客也不少。雖說今日并不是成婚正日,但按照天族的禮儀小一輩的仙官神官應先到綺舞宮幫襯。
于是乎,瑾譽這位新郎官自然又多了許多事務需要處理。瑾譽離開房間的時候,將紫瑛和那婢子的記憶通通清洗干凈了,于是便放心地在前頭處理瑣事。直到傍晚用點心的時候,瑾譽親自捧了玉露羹去見紫瑛,只看到紫瑛瑟縮在墻角,而地上原本該是仙婢躺著的位置上只留下幾根殘留的碎骨,依稀看得清手腳關節(jié)處,十分瘆人。
紫瑛似乎是嚇得發(fā)怔了,瑾譽趕忙扔了玉露羹,撲上去抱住紫瑛,道,“別怕,別怕!”
紫瑛搖頭,又道,“瑾譽哥哥,我……”
“是那個魔怪又來了對么?”瑾譽皺著眉宇問道,然而他心底其實已然了然,只是不愿承認,無論如何今夜到明日的婚禮,他一定要完成。
紫瑛搖搖頭,哭道,“瑾譽哥哥,其實根本就沒有什么魔怪。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我其實……”
瑾譽抬手捂著紫瑛的嘴巴,房門外一陣腳步漸行漸近,瑾譽揮起衣袖將那仙婢的殘骨幻化而去,又道,“你聽我說,我知道一定是那個十惡不赦的魔怪又出現(xiàn)了。入夜了,便是我們的婚禮開始的時候,我希望你嫁給我,我只有這么一個愿望,無論如何你都要滿足我。一切等到這場婚禮結束以后我們再說好么?”
“可是,瑾譽哥哥!”紫瑛拉著瑾譽的手還要說些什么,門上響起了敲門聲,瑾譽清了清嗓子道,“門外是誰?”
“風神!”門外的人應道。
瑾譽遂回身囑咐紫瑛道,“風神來了,請她好好為你梳頭。我就在外頭等你,今夜你一定要專心致志地成為我最美的新娘子,好么?”
紫瑛的心到底是軟的,尤其是瑾譽用這種幾乎祈求的語氣和目光對著她說的時候,她是無力抗拒的,她勉強地點了點頭。任憑著瑾譽的衣袖拂過她面容,拭干了她臉上的淚痕。
得了瑾譽的應允,風神推門而入。風神身后的婢子正捧著那把紅翠血柳瑪瑙梳子,她們沖著瑾譽行了禮,便將瑾譽請了出去。婢子將那把翠紅血柳瑪瑙梳子擱在鏡臺上,又畢恭畢敬地將紫瑛從床上請了下來,扶她更衣,再撫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鏡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