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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瑛又撫了撫額角,對著阿魯捌航道,“能不能還是把她變回來,我果真有些受不了。”
阿魯捌航皺眉道,“其實我也還不習慣,但是屬下真的不能啊。”
紫瑛沒辦法,只好去找阿魯熙玩耍,阿魯熙長得像夜子羌,性子卻像從前的素凌絮。紫瑛試著掐了掐阿魯熙粉嘟嘟的臉蛋,阿魯熙沒有那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羞澀怕生,倒是十分好斗。因為紫瑛掐他的臉,他也反手掐紫瑛的臉,掐完還說,“這張臉不錯,比我父王的皮膚還好。”
紫瑛頗為訝異,抬眸去看阿魯捌航道,“你平日里都是縱著他這樣掐你的?”
阿魯捌航笑道,“也不是經常。”
阿魯熙遂道,“也就是一天兩回,早一回,晚一回。”
紫瑛捂著被阿魯熙捏痛的臉,感嘆道,“果真是凌絮,哦,不,子羌的孩子。脾性一模一樣的。”
“我不是我母妃的孩子!”阿魯熙爭辯道。
紫瑛倒吸了一口冷氣,就連瑾譽也頗為驚訝地望著阿魯捌航,調侃道,“你,艷福不淺啊。然不成還看上了旁的魔族的女子?”
紫瑛又道,“凌絮她果真沒有把阿魯熙的親娘給大卸八塊了么?”
瑾譽趕忙勸紫瑛,道,“孩子在,說話注意一些。”
阿魯熙又道,“我父王,其實是我的義父,也不是我的親生父親。我父親是赤地魔族里的一只赤地蝙蝠,專門戍守在赤地魔族的邊關。我的親生母親是侍奉在夜子羌魔妃身側的一只紅螞蟻,得知我父親戰死沙場以后,自縊而亡。”
紫瑛皺了皺眉,抬手去撫摸阿魯熙的頭,心中生了憐憫之意。
阿魯熙卻說道,“幻焰長公主不必可憐我,我自幼便知道赤地蝙蝠生來的職責,戍守邊疆便是我們生來的意義。我母親也不怪任何人,只怪與我父親緣分太淺。而我卻覺得神魔倘或能夠締結友誼,那么久不必時常戰爭,戍守邊關的將士便有歸家之時。”
紫瑛卻被阿魯熙的一番話說得酸了鼻頭,對著阿魯捌航道,“你當初不該為了幾只李子同東海龍王一戰!”
阿魯捌航便道,“我取他東海龍族幾只李子而已,他卻帶兵殺入赤地魔族的關內,我沒有下令頑抗,我讓赤地蝙蝠一族退守。但赤地蝙蝠一族守護族地之心日月可昭,沒有奉王命而退守,其實我也可以理解,那是他們的家園,我沒有怪罪過他們之中任何一只蝙蝠。后來,因為李子的事兒,我親自化身為……反正以凈月宮的名義,去同東海龍王談了一下,否則戰事也不會這么快就熄滅了。只不過,魔帝好像還有再戰的想法。”
紫瑛聞言,遂又蹲下同阿魯熙說道,“你父親是我們魔族的驕傲,你也是。我可以答應你,只要我在的一天,我便會努力平息神魔兩族之間的爭端,決不讓像你家這樣的事兒再發生了,好么?”
阿魯熙點頭,又道,“聽說長公主殿下,要嫁去天族和親么?”
紫瑛聞言,勾唇一笑,道,“也算是吧。”
“因為我們的魔帝陛下被一個來路不明的凡人女子所迷惑,無心再掌管我們魔族事務,才讓我們魔族同天族的戰爭之中一直立于戰敗之地么?所以還要讓長公主殿下取和親,換一時安逸么?”阿魯熙問道。
夜子羌已然及時過來阻止阿魯熙,道,“阿魯熙,母妃說過許多次了,這樣話的從今往后不可再說出口了。一來,你父王并不想與東海龍族再起戰爭,并不是因為怕吃敗戰,而是因為戰爭必然要死將士,你父王不愿還有人流離失所,失去親人。二來,六界若是能各安一處,相互幫助,豈不是更好。三來,妄議魔帝陛下時死罪。”
阿魯熙原來還是蠻聽夜子羌的話,乖巧道,“孩兒知錯了,以后不再說了。”
然而,這邊阿魯熙的話才落下,已然有人聽了這孩子的話,笑意盈盈地湊了過來,問道,“仿佛聽見有人提及魔帝陛下和那殲詐的凡人一事。”
紫瑛回眸,原來是晚雨和寧奈走了過來,紫瑛便道,“二位妹妹來得這樣遲啊,今日聶之魔君同氤淺妹妹的婚禮這樣熱鬧,說起話來都聽不清了。若是二位妹妹聽岔了什么,也是有的,只是人家沒說,卻是從二位妹妹的口中說出的話,難免要給二位妹妹招惹是非了。”
晚雨遂拂袖道,“我怕什么,我就是說了,又如何!今日是聶之魔君和氤淺姐姐的婚事,雖說我之前有意于聶之魔君,但是既然聶之魔君成了我的姐夫,我也得幫她們一把。幻焰姐姐你說,聶之魔君和氤淺姐姐,一個魔族的長老,一個魔族的公主,他們聯姻是多大的事兒,我們父君不來就算了,也不放思縷魔妃過來見證一下,是不是太過分了。”
紫瑛問道,“思縷魔妃?她還沒有來么,我以為她都到了。”
寧奈遂過來拉著紫瑛的臂彎道,“姐姐你不知道啊,思縷魔妃被父王禁足了。因為今晨去傾花殿請父王過來參加婚宴,父王正和那個凡人在殿中……往常思縷魔妃去傾花殿也不需要通告什么的,那邊的侍從也就慣了,讓思縷魔妃自由出入,這不是就不巧遇上了,其實也不怪思縷魔妃啊。可我們那父君為了護那凡人的顏面,竟然將思縷魔妃禁足了,你說這個是不是有點過分呢。雖說我們幾位也不是思縷魔妃所出,但平日里她待我們也不算太壞,這一回我們也看不下去了。”
紫瑛嘆道,“竟有這等事!”
紫瑛的話音落下的時候,人群之中忽然掀起一陣涌動。那陣仗這樣恢弘,其實紫瑛不必多看,也猜到那是他們的父君,魔帝蒼梧空肆的鑾駕來了。九只烏金色的饕餮拉著車架,氣勢洶涌地踏著墨海濃濃的浪花,滾滾而來。
然而,當眾人看清了那車駕上所坐的人的時候,心口有一種碎大石的壓迫感。紫瑛以為是那饕餮身上的烏金色的盔甲太亮,亮瞎了自己的眼睛,所以產生了幻覺。但當她聽到身旁一伙魔交頭接耳地討論,頻繁地提及那個來路不明的凡人,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了昔日思縷魔妃盛寵的位置時,紫瑛很確定,她沒有瞎,沒有幻覺。
她父君的座駕上,帶來的的確是偷了她母親的容顏的黎彤曦。
紫瑛氣急敗壞,真想沖上去給她拽下來,然而她自己顯然先被瑾譽洞察了先機,狠狠地被瑾譽摟在懷中,道,“倘或你一直都是這個氣性,我果真還不能安心回去天族了。要不,我去同魔帝說一說,這一趟帶你一同回去吧。”
公子深又不知道什么時候帶著彩嫣游蕩回來了,聽見瑾譽這一句,插嘴道,“帶幻焰長公主回去,怕是要觸了天君的霉頭,燒了花神殿的舊賬算起來又是個沒完沒了。其實,就留在魔族吧,你去請個旨也沒多久,而我搬個家,搬好了,就和魔帝說一說,把幻焰長公主接過去玩一陣,也挺好。”
瑾譽聽公子深這樣說,才略略放下心來。
紫瑛心上卻還是怒氣未平,道,“既然我父君來了,我過去請安總是可以的吧。”
瑾譽搖頭,道,“我同你一起去。”
紫瑛快步走向魔帝蒼梧空肆那里去,彼時蒼梧空肆正小心翼翼地扶著那個凡人下了車駕,還不忘在她耳畔噓寒問暖,又溫柔地問道,“饕餮跑得急,也顛簸,你可覺得頭暈,不若本座先去取一杯熱茶來給你,壓壓驚。”
魔帝蒼梧空肆的話落下,近旁的侍婢自是體貼地遞過來一杯熱茶,蒼梧空肆親手接了過來,先自己試了試溫度后,才捧到那凡人的唇邊,又親手喂她喝下。這樣細致又體貼的恩寵,的確是冠絕了魔族的后宮。
聶之魔君和氤淺因為魔帝的到來,也趕過來行禮,魔帝卻只管把他二人晾在一處,低頭同那凡人,道,“這里便是沁園宮,你一直說喜歡清雅的地方,本座瞧著這處不錯,香樟樹,碧洗湖,閑時本座可以同你在那湖心亭里吟詩作對。”
聶之魔君聞言,面色一沉,公子深見形勢不大好,便笑道,“魔帝陛下,今日是特意來與新人們說笑的么?”
魔帝蒼梧空肆才把眼眸從那凡人臉上移開,瞥了一眼聶之魔君和氤淺,令他們免禮,又道,“本座不是說笑,本座是覺得沁園宮的確不錯,就是不知道聶之魔君可敢贈予本座。”
為一個凡人而去得罪魔族長老,可見蒼梧空肆的確是昏了頭了。聶之魔君是長老,他也有權聯合其他七族長老廢帝,難道蒼梧空肆果真忘了,他當初離開花神凝珀后,是如何登上這帝位的。若沒有七族長老,恐怕也是周折盡費,何況聶之魔君是七族之中最為擁護他的一位,魔帝此番的做派,的確令人心寒。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