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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一片寂然,仿佛都在等著劇情接續(xù)。氤淺也不負(fù)眾望地回應(yīng)道,“你都和我父君言明,也光明正大地拒婚了,我再這樣偷偷潛去你的宮中,也著實不合適吧。倘或你煩我了,我該如何自處呢?若是你再一個不悅,將我當(dāng)個賊人抓了,我父君必然要怪責(zé)我丟了皇族的顏面,所以這個事,我是斷斷不能再做了。”
此刻,四下寂然后的第一片唏噓響起,原來素來冷性的七公主也曾這樣天真主動過。
聶之魔君便又道,“你日日來的時候,的確是很令人傷腦筋,可你后來半步都不靠近的時候,卻更讓人傷腦筋。況且無論如何,我也不能把你當(dāng)賊人給抓了啊。”
氤淺又道,“可你當(dāng)初態(tài)度明確,你是不會喜歡我的。”
聶之魔君神色頗為復(fù)雜,但所有的復(fù)雜都?xì)w結(jié)于難看二字。
聶之魔君便執(zhí)起氤淺的手按在心頭,道,“當(dāng)初是我錯了,還不成么?”聶之魔君的確覺得當(dāng)初的自己一定是犯賤,非得失去了以后才知道痛,才知道珍惜她的溫柔。如今想來,恨不能給當(dāng)初的自己當(dāng)頭一棒。
氤淺聞言,如突遭電擊一般地錯愕了片刻,良久后才慢慢地移開了靠在他滾燙的胸前的手,試探性地問道,“你是不是宮中缺個洗衣服的好手啊,我知道你素來有些潔癖,一般的婆婦洗的衣服也許不合你的心意,才把你困擾至此。要不然我給你介紹一個,保管洗的干干凈凈的。”
聶之魔君搖頭道,“什么婆婦也不如你啊。”
氤淺為難地低下頭,尋思的不知是什么,良久后才抬頭對著聶之魔君道,“你果然還是差了個洗衣服的,可是我當(dāng)真不能去你的沁園宮中替你洗衣服了。一來,我不是婆婦,二來,自打你上回拒婚以后,我也很少再洗衣服,我甚至連別的東西也很少洗,那我一定也洗得不如當(dāng)初干凈了,像你這樣有要求的,還是另覓良吧。”
“你這是在拒絕我么?”聶之魔君忽然用力將纖弱的氤淺擁入懷中,他的氣息里夾雜著濃郁的酒味,那逼人的氣勢壓在弱小的氤淺頭頂,連一旁的紫瑛都忍不住替氤淺捏了一把汗。
紫瑛竊竊地在瑾譽耳畔道,“你說聶之魔君醉酒,這魔族上下有沒有可以搬得動他的?”
“公子深咯。”瑾譽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紫瑛又道,“那他怎么還不上去幫一把啊?”
“幫什么?”瑾譽不解地問道。
紫瑛遂說,“沒看見他欺負(fù)氤淺呢?”
瑾譽搖頭,又道,“這個也算得上欺負(fù),頂多也就是借酒訴個衷情就是了。”
“但是你看,我氤淺妹妹可是拼命想逃的,他還故意抱得這么緊,這么眾目睽睽的。”紫瑛嘖嘖嘆道。
瑾譽遂笑道,“你這樣是羨慕氤淺了?”瑾譽一面說著,一面抬手將她攬入懷中,道,“你有我么,我若是要訴個衷情,著實還用不上酒醉這一遭。關(guān)鍵也是他自己作死。”
紫瑛訕訕地笑著,仔細(xì)將瑾譽的手從肩上拂開,瑾譽又重新放回去,還威脅道,“還是你比較喜歡他們現(xiàn)在這種姿勢?”
紫瑛搖搖頭道,“沒有,我就是怕你搭在我肩膀上會手酸。”
“不會,高度剛剛好,如你所說,你配得上的只有我。連手的高度和肩膀的高度也是訂做的一般這樣般配。”瑾譽說著,沖著紫瑛柔柔地笑。
紫瑛心上雖是暖暖的,臉上也不自覺泛了紅暈,眸光又望向氤淺。氤淺在聶之魔君的懷中掙了掙,就像一只被大灰狼抓住的小白兔,一副無處可逃的慘相。
聶之魔君又重復(fù)了一遍方才的問話,“你可是要拒絕我,就因為我也拒絕了你一回。那要不這回你拒絕回來,我們就算扯平了。你從此以后還去沁園宮吧。”
氤淺被他壓得實在沒辦法,但還是不停地與他計算,道,“你上回拒絕了我一回,所以我這回拒絕了你一回,只是在拒絕這件事上扯平了。你若是要我回去沁園宮,你起碼得再求我一回才是啊。”
聶之魔君因此而揚起了笑意,氤淺不曾想,他裹著因為她的一句話,在魔族萬眾矚目之下給她單膝跪下,求她回去沁園宮。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恍恍惚惚的,還是根本醉酒的就是她自己而已。
紫瑛過去拉了拉氤淺的衣袖道,“你預(yù)備讓他跪多久,跪到父君過來?”
氤淺這才恍然醒悟,趕忙拉起聶之魔君來,道,“你也不必跪了,洗個衣服,我過去給你洗就是了。你也沒多少衣服,約莫著一個時辰不到就洗好了,其實不耽誤多少時間。”
紫瑛在氤淺身側(cè)低低的笑了起來,瑾譽卻忙不迭地湊到紫瑛的耳畔問道,“我忽然想起,我也有幾套衣服沒洗。”
紫瑛奇道,“你是神,一般來說不是都纖塵不染,不必洗的么?”
“哦,為了娶妻,該染塵的時候也該染一下,不然多沒有情趣。何況我那里的衣服,可不是一個時辰可以洗的完的。”瑾譽說道。
“可是瑾譽哥哥從來不是只有兩套衣裳么,不是玄袍,就是藍(lán)衣。”紫瑛問道。
瑾譽思量了一下,覺得紫瑛說得有理,便又道,“那他們洗衣,我們制衣。我衣服少,你給我多做幾件。”
紫瑛嘿嘿一笑,不知道公子深和彩嫣何時也鉆了出來,彩嫣樂呵呵地取笑道,”紫瑛姐姐敢做,只怕殿下也穿不出來吧。從前她給我們胭脂樓的那只啼鳴用的公雞做過件花衣裳,第二日公雞就不啼了。“
公子深不解問道,“這是為何?”
“領(lǐng)口太緊,公雞給勒死了。典型的樂極生悲。”彩嫣說道。
公子深在一旁頗為尷尬地似笑非笑,瑾譽卻無所謂地對著紫瑛道,“沒事,你只管做,我命大,不會不如一只公雞的。”
彩嫣又道,“殿下不知道吧,那天還死了一只母雞。”
瑾譽挑眉,公子深也頗為好奇地望著彩嫣,彩嫣遂道,“紫瑛姐姐做的那套花衣裳簡直是太具鄉(xiāng)土(想吐)氣息了,所以那種設(shè)計和質(zhì)感,并非一般眼光能夠接受。那只母雞之前一直暗戀那只公雞,后來公雞套上那么一身衣裳的時候,母雞只覺得自己從前的喜歡都是眼睛瞎了,白白付出了一場,遂羞憤地撞樹而死。也是一只可歌可泣,三貞九烈的好母雞啊。”
瑾譽回眸看著紫瑛,露出一抹極為意味深長的眼色。
紫瑛遂點頭道,“彩嫣說的也是實情,不過我也是無意為之的。”
“從前不是總說皇都的夏紫瑛若沒有背負(fù)了災(zāi)星之名,也是名副其實的第一才女么,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么?”瑾譽驚奇道。
紫瑛不大好意思,訕訕笑道,“是便是了,就是女紅不大好。和我比起來,黎彤曦的女紅就好很多了。”
“那也沒有什么,正好把你的想法都穿在我身上,也許效果不同凡響。”瑾譽說著,抬手執(zhí)起紫瑛的手,道,“想來,魔帝也就要入席了。我們還是回去座位上比較好。”
瑾譽攜著紫瑛離去的時候,紫瑛側(cè)耳還是能夠聽見彩嫣不大不小的聲音對著公子深道,“我說殿下對紫瑛姐姐果真的好,什么亂七八糟都入不了他的耳朵,好像無論紫瑛姐姐做什么,在他眼底都沒有瑕疵似地。”
公子深嘆道,“我待你,難道不是如此么?怎不見你說我好呢?”
彩嫣抬眸,彎著眉眼,笑得清甜。她挽著他的臂彎,嬌柔地靠在他的臂膀上,柔聲撒嬌道,“我知道,你是我的芳庭哥哥么。倒是從前你沒有公子深的記憶之時,卻不如現(xiàn)下有情趣?”
“若不是那時候很多性子被瑾譽殿下封存起來,只怕今日我可不一定會被你拴住呢。”
“說的是,說的是……”
-本章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