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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惘晴笑道,“我說的這些,瑾譽卻竟然一句也沒有告訴過你。他到底是愛你,護著你,還是別有所圖呢。長公主殿下,這幾萬年來,天族和魔族明爭暗斗,又因為你的身份特殊,所以你果真沒有懷疑過他么?”
紫瑛的心驟然一冷,望著笠惘晴道,“你也許太寂寞了,也這樣太寂寞了許久,所以你已經不知道相信一個人,依賴一個人是什么樣的感覺了吧。我不相信瑾譽對我的愛里有別的什么企圖,如果有,他早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而不必等到現在。”
笠惘晴聞言,又撇過眸光望著彩嫣,道,“那你呢,也和她一樣執迷不悟地深信著公子深么?”
彩嫣沒有回答,只是說道,“既然要說,你就說個明白。我倒是想知道那個與我一模一樣的縈鴦公主。”
笠惘晴提到縈鴦的時候,眸子里還是飄過了幾許不甘心。笠惘晴慢慢地站起身來,走到那一捧七彩流光的珊瑚邊,抬手撫摸上那樹珊瑚,笑道,“你們大約不知道吧,像這樣的彩虹珊瑚其實很難得才會生出一棵來。尤其在墨海,從前并沒有這樣好看的東西。若不是縈鴦公主喜歡的話,第一公子深怎么會深入天族的東海境內取來第一棵。原本只有一棵,可是縈鴦公主費了三千年的時光,等候公子深的回來,終于把墨海最荒蕪的地方變成彩虹珊瑚絢爛的地方。如今,在墨海,一棵彩虹珊瑚是那么輕易就能夠得到的。可是誰會想到當年的縈鴦,費了多少心血呢?”
彩嫣也慢慢起身走到笠惘晴身邊,抬手輕輕摸了摸那株彩虹珊瑚,卻勾破了之前手指上的傷口,鮮血落在那株珊瑚之上,頓時顏色盡失。笠惘晴驚詫道,“從前縈鴦公主說過,倘或她的等待盡了的時候,便是這珊瑚失色的時候。呵呵,沒有想到你倒是有幾分能耐。”
彩嫣笑道,“這樣說來,連縈鴦公主都覺得與我沒有什么好爭的是么?”
“你也不必得意得太早,我們倒還要去看看,縈鴦公主復活的話,公子深是什么態度呢。”笠惘晴說著,又看向紫瑛,問道,“敢不敢同我去一趟那片彩虹珊瑚叢看看,縈鴦就在那里,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公子深應該是把綠惜的魔魂交給了我姑媽,而從我姑媽那處借來了當年花神凝珀留下的碧玉蕭,他這是要喚醒縈鴦。”
“她不是病逝了么?怎么喚醒呢?”紫瑛問道。
笠惘晴便說,“她能有什么病呢,不過是苦等成愁,愁郁心頭,心力交瘁而死。她原不該死的,也虧得我姑媽念她情深不壽,將她葬在生前所愛的珊瑚叢之中,終日汲取珊瑚靈氣,重新修了一縷魔魂,只是薄得狠,一個不小心便會離散,所以魔妃用術法將她放在一個夢境里。”
紫瑛問道,“這個夢境里有公子深?”
笠惘晴笑道,“我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紫瑛回眸看向彩嫣,彩嫣對著紫瑛道,“既然是一段過不去的過去,倒不如親眼去看看。我也很想知道,最終我的芳庭哥哥會怎么選擇。”
笠惘晴微微一笑,領著紫瑛和彩嫣往那片珊瑚海走去。那一路由似錦的繁花到漸漸的荒蕪,又從荒蕪瞬時燃燒起七色的光芒。也許是反差太大,那片奪目的珊瑚海終究是花了她們的眼眸,像驟然打翻了百寶箱,傾倒而出的璀璨彩寶,五光十色,扣人心弦。
而披著那五光十色醒來的女子,一身琉璃白的長裙,宛如一尊美麗安靜的凈瓷之瓶。一匹湖藍色的長發,一直垂至她雪白赤luo的腳踝,纖細的腳踝上系著一根紅繩。她閉著雙目,長長的睫毛亦是與她的長發同一個顏色,像蝴蝶輕盈而斑斕的翅膀,微微顫動在白希的肌膚之上。只是,這肌膚白希得毫無血色,唇色也是淡如百合。
她一直沒有睜開眼睛,只是閉著眼睛靜靜地立在那里。彩嫣自然不如紫瑛來得鎮定,她撒開紫瑛的手,沖向那一片珊瑚海的時候,卻被強大的術法結界給擋了回來。紫瑛飛身接住被彈回來的彩嫣,紫瑛手臂上的紫凰之印忽然如烈火燃燒一般灼痛起來。紫瑛皺著眉,屈膝蹲在地上,手捂著那蠢蠢欲動的紫凰之印。紫瑛覺得若不是她強按下去,這紫凰之印幾乎要從她的血肉之中抽離。
笠惘晴笑道,“怎么樣,紫凰之印見到她先前的主人,還是按耐不住了吧。”
紫瑛痛苦地叫出聲來,她額角的幻焰牡丹的印記也開始燃燒起來,以及她腰間的凝脂胭脂盒漸漸地透露出香氣。紫瑛的左手終究是按不住右手上的那枚紫凰之印的,紫凰之印從紫瑛的指尖抽離出去,凝脂盒的香粉一躍而出,環繞在紫凰之印四周,擋住了紫凰之印往那個琉璃白女子的方向飛去。
因為紫凰之印的離開,紫瑛的右臂雖痛楚仍在,卻仿佛有所釋放,倒比方才輕松了許多。紫瑛從地上慢慢地站起來,風拂起她的長發,她眉間的那朵幻焰牡丹的印記愈發的明顯,她抬手召喚回凝脂盒的香粉,任由著紫凰之印離去。
紫凰之印穿過那厚厚的結界,飛向那琉璃白裙裳的女子,深深地嵌入她白希纖長的脖頸,在她絕塵的氣質里又添了一筆冷艷。那女子緩緩地睜開眼睛,眼里卻還是那場夢境凋落的灰燼。她微微啟唇,喚的是,阿深!
紫瑛側身對著笠惘晴道,“她就是縈鴦?”
笠惘晴笑道,“當然就是她,雖然和燼夢仙子如此相像,但是縈鴦可是比燼夢仙子沉穩許多了呢。”
彩嫣便道,“既然她醒了,那么結界應該打開了吧。”
笠惘晴便道,“這個事兒卻要問公子深了。”
笠惘晴說罷,那一抹青影攜著壯闊波瀾而來,他望著笠惘晴道,“你果真還是帶著她們來了,也好。反正我也并沒有打算瞞著誰。”
彩嫣見了他,便道,“你和瑾譽殿下的那盤棋誰贏了?”
瑾譽此刻才慢悠悠地轉出來,道,“一邊幫著縈鴦公主蘇醒,棋還沒下完呢。正準備和阿深回去繼續下,結果就聽見了一道美麗的女高音,然后就又折回來了。原來你們也在這里。”
“美麗的女高音?”公子深皺了皺眉,又道,“你剛剛還問我,誰會在附近殺豬。“
瑾譽趕忙沖著紫瑛解釋,道,“方才的確有人殺豬,真是巧。當然,咱們不會去打攪人家殺豬,所以咱們就繞過來這里看看。”
紫瑛挑了挑眉,道,“這海里也有豬?”
瑾譽嘿嘿笑道,“自然有,自然有,少見罷了。”
他們這邊聊得倒是熱切,而珊瑚海里的女子已然漸漸醒悟,步步靠近。然而公子深的那道又強又厚的結界終究是隔絕了他們。她抬手輕輕折下一只珊瑚,竟然輕描淡寫便劃破了那個結界,款款走來,沖著公子深笑道,“我就知道,你為了保護我的結界,一定就是這樣打開的。”
公子深皺了皺眉,道,“縈鴦。”
“阿深,我等了你多久。你說只要你協助魔帝找回我的妹妹,你就會帶我去眉溶國吃云鮮餃子,什錦肉茸餅的。所以,我妹妹現在找到了么?”縈鴦走過來,像從前彩嫣挽著他一樣,挽著他,高低一致,連抬眸沖著他的淺笑都溫柔靈巧得那么一致。
彩嫣走過去,拂開縈鴦的手,縈鴦才發現竟然有一個人可以和自己這樣相像。縈鴦卻并沒有因此而被激怒,反而十分驚喜地望著彩嫣,道,“這就是我妹妹么?果然和我很像,就和照鏡子一樣。”
彩嫣搖頭,道,“誰是你妹妹!你別碰我芳庭哥哥。”
“芳庭哥哥?”縈鴦疑惑,回眸看著公子深道,“阿深,這是你潛入天族的名字么?”
公子深沉沉點頭,彩嫣卻已經把公子深拉到自己的身邊,道,“你病了,你睡著的這些時光里發生了很多事。很多事也不像從前那樣了,這位才是你妹妹。”彩嫣說著,抬手指了指紫瑛,紫瑛對著縈鴦一笑,道,“也許是同父異母的姐姐才是。”
縈鴦點頭,又道,“或許這紫凰之印原本就屬于你的。”縈鴦抬手正要取下脖子上的紫凰之印,卻被紫瑛攔道,“不必了,其實這紫凰之印,在我不在魔族的時候就存在了,而且一直屬于你,又何必勉強呢?也許有些東西不會變,而有些東西卻一直在變。”
縈鴦自然也知道紫瑛意有所指,回眸看見彩嫣挽著公子深的手,公子深垂下眼簾看著彩嫣時的那種溫柔。縈鴦好似瞬間明白了一切,她對著紫嘆道,“我知道了,但是我想你們也許誤會了。我和阿深之間,并不是那樣的。我看到阿深又有了心愛的姑娘,我很高興。”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