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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昭突然問。
她抬眼看向這兩個人,袁奕辰身材高大,相貌俊朗,跟嬌花一樣的喬含音倒是挺配的,畢竟她妹妹從小到大,別的可能不太會,但對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是勢在必得的。
這是她認識袁奕辰的第十一年,做男女朋友的第五年,發(fā)現(xiàn)喬含音喜歡袁奕辰的第三年,時間過得特別快,現(xiàn)在回想起來,她的人生從二十歲那年就拐了個彎,連帶著周圍的人,一塊拐進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至始至終,她這些年來捧在心尖的人,到底還是養(yǎng)不熟,根本沒把她當回事。
她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
喬含音居高臨下地看著應昭,突然就有點泄氣,她是恨應昭的,毫無疑問,從她爸再娶了應昭媽他們住在一起后就討厭的不行,不對,從各自父母婚前就不避諱子女在一起的時候她就討厭應昭。
最開始她家在胡同外的大街上,而應昭家在胡同深處。應昭的媽是個寡婦,漂亮的寡婦,身段都不像中年人,胡同里的女人聚在一塊的時候總會談起對方,艷羨又鄙夷。
羨慕對方的容貌身段,一方面又對每天打扮的女人表示了唾棄,認為她風騷。
應昭媽是街道招待所的前臺,而喬含音他爸旅館對面做五金生意的,喬含音的媽生下她之后就身體不好,在喬含音七歲的時候就死了,第二年,他爸就娶了應昭的媽。
從小就沒爹的應昭那個時候十三歲,女孩發(fā)育得早,她個子竄得很快,一天到晚就跟猴似的在胡同里鬧騰,小孩們都愛跟著她,跳長繩爬樹甚至是滾鐵環(huán),什么都是應昭第一,況且應昭即便被曬了個黑不溜秋,也讓人覺得她不難看。
她的眼睛不像她那個漂亮媽的桃花眼,是內(nèi)雙,長眼,閉眼的時候才能看出里面還有個褶,低頭看人的時候眼尾都比別人上揚,笑得時候那點燦爛飄到眼尾,點進瞳孔,像是要把人吸進去。
在她爸把應昭她家母女接過去的第一個晚上,應昭一進屋就沖趴在地板上給娃娃換衣服的喬含音喊了聲特響亮的妹妹。
喬含音見過應昭很多次,也見過那些小孩跟在應昭后面喊應昭昭昭姐,一樣大的喊昭兒。
聲音很熟,她聽著很煩。
不耐煩地把娃娃朝應昭扔了過去,跑到房間里關上門就狂哭起來。
盡管她再不高興,再抵觸,她爸和應昭她媽還是活得開開心心的,應昭認爹倒是積極的很,襯得兩三不開口喊媽的喬含音特不討喜。
不過她后來也沒機會喊了,因為他把有天帶著他后媽去隔壁市拉貨就再也沒回來。
深夜在隧道里被貨車追尾,應昭媽當場死亡,喬含音自己親爸到現(xiàn)在還半死不活,插著管子在醫(yī)院占著床位。
大人死的死,半死不活的半死不活,剩下倆小的就苦了。
應昭媽原本就不是本地人,娘家人也不熟,這么多年過年也不帶回去看一眼的,喬含音她爸家就他爸一根獨苗,上面二老過世了一個,剩下的奶奶在她爸結婚前就改嫁了,所以也跟沒有一樣。
應昭十五歲,喬含音十歲那年,她倆都變成了孤兒,其實也沒這么慘,好歹她爸媽之前的給她倆湊在了一起,姐妹倆也有伴。
喬含音原本就不是個脾氣好的貨色,因為她爸又寵得要死,平日里要什么有什么,一夜之間親爹沒了,變成了醫(yī)院里插著管子叫不醒的人,肇事司機家里一萬塊都拿不出來,保險賠來的錢全拿去給植物人墊著了,所以她倆一無所有。
應昭正好初中畢業(yè),捱過了義務教育,高中也甭想上了,十幾歲的姑娘,說是跟花一樣的年紀,不過應昭大概是仙人掌開出的花,她咬了咬牙,也沒上學了,就打工去了,跟過把她親媽跟后爹撞得陰陽相隔的貨車,做個點貨的,深夜里開過深山老林,吭哧吭哧,一趟最短的三五天,最長的一個月,拿來的錢都給喬含音拿去學舞蹈了。
她是十幾歲的姑娘,即便還沒長開,上了歲數(shù)的男人哪管你長得怎么樣,照樣脫下褲子就想耍流氓。
這份活應昭做了幾趟,最后在被揍了腦袋差點開瓢的時候不干了,她被扔在跟京城隔了兩個省的地方,在國道上走了很久,花了一個多星期才回去。
回去的時候是周末,推開門的時候喬含音坐在的院門檻上,秀氣的眉毛擰著,看到應昭,直截了當?shù)亻_口要錢。
她已經(jīng)見慣了應昭這幅樣子,也不會覺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