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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靜僻的小道，刺啦閃爍的路燈照的人發晃，本該是無人的小巷此時發出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別打死了”男人淡漠的聲音從小巷里傳出

他淡淡瞥了一眼角落打的混亂的一團，從褲兜里拿出煙，打火機刺啦兩下，硬是沒打出火苗來，他重重的“嘖”了一聲，走出巷子

左手按壓著打火機的開關，右手捂住火苗的出口，火焰終于徐徐燃起，正當他將火苗往嘴邊的煙頭送的時候，一聲怯懦的聲音響起

“那個...”

男人瞥眼，眼前站著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黑發白膚，撲朔的睫毛一顫一顫的，不知為何手中點燃煙的動作一頓

他將嘴中叼著的煙點燃后，猛吸一口才開口，“有事？”

女孩顯得很害怕，但又不肯走開，她抬眼瞥了瞥男人一眼，又將視線放回地上，軟軟的開口：“我、我迷路了...你能幫幫我嗎”

男人笑了起來，譏誚的語氣帶著不屑，“這黑燈瞎火的，你向一個陌生男人求助，就不怕我在這強了你嗎？”

女孩熟地抬頭，她不知道男人會這樣說，眼尾泛紅，大有要哭出來之勢，“我...我...”

“不怕我嗎？”男人嘴中叼著煙，半挑眉靠在背后破爛的墻壁上

女孩又瞥了他一眼，忍住了眼淚搖搖頭

“哦？為什么？”

“感覺你長得這么好看，應該不是壞人”女孩執拗的說著自己的見解

男人一愣，隨后笑了出來，“小屁孩”

或許是女孩的夸獎讓他本沉悶的心情舒暢了許多，他難得的對女孩說：“我送人回家可是要收錢的，你有錢？”

聽見男人松口的語氣女孩雀躍起來，她點點頭，然后從自己的包里掏啊掏...

四張紅票票，一張綠票票，女孩還將所有的零錢也掏了出來

男人看著女孩遞過來的錢上面還放著一塊糖果，挑了挑眉將糖果挑了出來，“我可不要這種寒酸玩意”

將糖果扔給女孩后他將錢全部拿了過來，數了數，豁，沒想到現在的初中生生活費不少呢。不過轉念一下想，他也覺得這女孩挺死腦筋的，他說要錢她就真的把所有錢都掏出來了

他回頭望了一眼巷子，里面也處理的差不多了，可能也是閑得蛋疼，他接下了這門送初中生回家的差事，“走吧，你家在哪？”

得到了男人要將自己送回家的回答后女孩開心的笑了起來，她保持著跟男人的距離跟在身后指路

...

“到了，就是這沒錯吧”男人將女孩帶出小巷后來到一棟偌大的別墅前

看到女孩肯定點點頭，他心想，這小孩家里看起來家里就很有錢的樣子，要是不將她送回去然后綁起來敲詐一筆那不賺的更多

“謝謝你...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女孩軟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他垂眸瞥了女孩一眼，“知道我名字要干嘛，報警抓我？”

女孩撅著嘴抬頭，“我才不會那么干呢，只是想知道你名字，下次見到了好好報答你，我叫幼竹，你呢...”

見女孩都自報了姓名，男人沒再推脫，他轉過身往著來時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揮手說道：“方澤，你要想好好報答我下次見到我的時候多帶一點錢就行了”

方澤從沒想過跟幼竹這樣的小屁孩能發生點什么，也沒想到還會有下一次相遇

可是沒想到這‘下一次’的相遇來的如此之快

他跟往常一般帶著手下堵住了一所大學里借高利貸的人，看著角落里挨打卻嘴硬說自己沒錢讓他寬限幾天的時候，方澤感覺自己內心的不耐煩又開始涌上來，沒有界限的貪婪索求，這樣的人他見過太多，開始還會唾棄他們，然后變得冷漠，看著人死在自己面前他也只覺得是活該

‘熱鬧’的場面見多了，他麻木的走出陰翳的角落

正靠在墻上抽著煙抬頭欣賞天空的時候，一聲軟軟的“咦”聲讓他的后背一緊

斜睨了聲音的方向，哦，上次的那個小屁孩

“小屁孩，又見面了”收回視線放回藍藍的天空上

“我叫幼竹，不過你怎么會在這啊”幼竹抬著頭大大的眼睛里滿是不解

“收高利貸”猛吸一口，燃完的煙燼到達終點，手指捻著還有余灰的煙蒂扔在地上，踩了踩，“倒是你怎么在這，今天又迷路了？”

“今天我可沒有迷路，我剛剛放學啦”

方澤皺了皺眉，又舒展開，然后又皺了皺眉，“你不是初中生嗎？”

“我是大學生！大一啦！”

聽見幼竹的話，方澤破天荒的抽了第一根煙后就該走人的，結果他又從兜里拿出第二根煙點燃

看著燃起的煙霧飄向天空逐漸消散，女孩從包里拿出一塊糖果遞到男人的手心里，“抽煙嘴會變臭的哦”

方澤叼著煙看著手心的糖果，不耐煩的扔了過去，含糊不清的說道：“小屁孩事真多”

“既然知道我事多就好好接受吧”她將糖果重新塞進方澤手里

女孩的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像小時候吃的棉花糖，在他胸口彈啊彈...

往身后斜睨一眼，看著已經完事的手下聲音淡淡的道：“今天可以自己回家了吧”

幼竹點點頭，聲音綿綿的說：“今天我不知道會碰見你，沒有帶錢啦，下次帶錢了再讓你送我回家吧”

方澤不屑的嗤笑一聲，“我可不是你這種富家小姐的司機”

看著女孩遠去的背影，方澤收回視線，本身屬于黑暗般的步入那陰翳的角落，男孩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血跡四濺

手撐膝蹲下身拿下嘴中還在燃燒的煙身，捏著煙尾，對著男孩干凈的手背按了下去，很快干凈白皙的手背逐漸露出一個猩紅的傷口，煙身的余灰還落在手背上

“再給你一次機會，下次還不還錢的話叫你家里人給你收尸”方澤的語氣淡漠，說出的話像是在說碾死螞蟻一般輕描淡寫

方澤也不是對那小女孩有多大興趣，只是純屬巧合來到了她大學門口。難得的休息天，換下那一身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工作衣服，隨意穿了一身休閑的衣褲在街上閑逛，本想逛逛就回家了，沒想到不知不覺來到女孩說過的學校前

也不是故意的，可能是上次收貸在這附近，潛意識里就過來了吧。方澤抬頭看著被厚重的校門隔開，綠植籠罩的高樓，他也沒上過大學，可能只是懷念下

方澤愣了愣，隨后嗤笑出聲，都沒上過大學，也不知道自己懷念個什么勁頭

聳了聳肩，雙手插兜轉身離開，走了沒兩步，身后傳來一聲呼聲

那軟糯的聲音方澤一聽就知道是誰

“有事嗎？”他轉過身還保持著那副雙手插袋的模樣面向女孩道

幼竹孩顯然是從學校跑出來的，胸脯還微微顫抖著，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她靦腆的笑了笑，“我剛剛還在想你呢，沒想到你就出現在校門口了”

這話倒是讓方澤不解了，“想我干嘛？”

“一直還想再跟你見一面”幼竹紅著臉扭捏的說出口

男人還是一副不解的模樣，他深深的皺起眉，“哈？為什么？”

“咦”女孩的聲音細微帶著困惑，“我還以為你也是想我了才來學校的”

“...”他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倒也不是...我只是隨便走走”

女孩重重的點頭，臉上還洋溢著那副燦爛的笑容，“這樣啊！”

“倒是你，不上課了跑出來沒事？”

她搖了搖頭，“沒事的，今天的課已經上完了”

他點點表示知道了后轉身離開

“誒誒誒！”女孩驚呼著拽住了他的胳膊

他轉過頭不解看她，“還有什么事？”

“今天你沒事吧，送我回家吧”說罷女孩還揚起一個大大的無害的笑臉，熱烈的陽光將她的臉曬的紅通通的

方澤抿唇，他不想跟這種糖罐子似的女孩還有什么來往，可是當他將話說出口時卻變了味，“我送人回家可不是免費的”

“我知道啦！”女孩在聽見他的回答后開心的往前邁開了步伐

方澤有些不自在的跟在幼竹的身后，他從沒跟幼竹這樣的女孩子相處過，也是不屑，這種小屁孩，兩指就能捏死，也不知道自己抽了哪根筋要送她回家

“方澤，你喝奶茶嗎？”幼竹在奶茶店面前停下，眼神試探的看向他

“你想喝就買，我等你就是了”

“好！”女孩在得到想要的回答后開心的跑進了奶茶店內

而方澤靠在店外的墻壁上，摸出褲兜里的煙來點起，煙身燃起的煙霧中，擁擠的人流堵塞的車輛開始變得朦朧，微微昂頭便能看見那沒有云的晴天

自己...到底在干嘛呢...抽著煙的方澤開始困惑起來，自己到底在干嘛...為什么在奶茶店外等一個小女孩買奶茶？

這樣實在是太不符合自己的身份了，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娘娘腔了，瞥了一眼還在店內開心的等待奶茶出來的女孩，方澤略感煩躁的掐滅煙頭，轉身隱入人海中，直至人群將這的煙味沖散，不再有他存在的痕跡

...

夜色帶著微涼，樹葉簌簌作響，借著月亮的那一點亮光，昏暗的角落里情形具現

男孩害怕的靠在沒有后退路的墻壁上，眼前的男人看起來陰柔狠戾，他的眼神沒有光，只是淡淡的一瞥就讓他毛骨悚然

“給了你夠長時間準備了吧，錢呢”男人的語氣緩慢，似刀子在剜他的神經

男孩害怕的搖了搖頭，“再、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馬上就湊齊了...”

男人低笑了兩聲，手掌捏拳一拳錘在男孩的腹上，男孩干嘔一聲緩緩從墻壁滑下

“你們處理吧”他轉身從兜中掏出煙盒，煙身在他指尖扔出完美弧度夾在雙唇

“方澤！”不該出現在這的女孩的聲音響起，男人略帶詫異的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女孩微撅著嘴唇，似乎有些不開心的大步走向男人，聲音帶著沒有威懾力的怒氣，“終于讓我找到你了，你上次為什么突然消失不見了”

“...有事”

“真的有事嗎？”幼竹瞪著懷疑的眼睛看向他，直到看到他點頭才開心的笑了起來，“這樣啊！那你下次有事早些跟我說嘛”

方澤沒有說話，只是在女孩被嘈雜的聲音吸引后探頭向他身后看去的時候，伸手攔住了她

“早點回家”他催促女孩

幼竹扒開方澤攔著他的手臂微微向前走了幾步看清眼前的情形，突然她驚呼出來，“吳侃！”

男孩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看著女孩就要上前拉住男孩，方澤皺了皺眉，不長眼的拳頭可不會顧忌她是個女生，最終還是攔下了她

“方澤！這是我朋友的男朋友！”幼竹甩著他的手

“幼竹！我允許你插手這件事了嗎？”方澤的表情扭曲，似乎對于女孩介入他的工作而感到不滿

女孩不動彈了，她緊咬著下唇，眼中的霧氣瞬起，聲音微顫的說道：“方澤，我不插手你的事情，但我作為他的朋友不能不管！”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除非他今天把錢還清，不然走不了！”方澤的語氣也是不客氣

“我、我有錢，方澤，我有錢！我替他還！你放了他...”女孩的聲音有些哽咽，顫的他心都亂了的放開了女孩的手

直到女孩從包里掏出好幾張卡遞給他后，方澤才用眼神示意手下放開那個男孩

“吳侃，怎么樣！你還能走嗎！”幼竹跑上前扶起男孩，擔心的問著

“沒、事...”

最后幼竹扶著男孩離開的時候，方澤忘不了，幼竹那含著淚卻瞪著眼看向他的眼神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不知為何胸口越來越煩悶的方澤捏拳，指節嘎吱嘎吱作響

嘭——

帶著凜冽的風揮向老舊的墻壁，墻上的泥灰開始簌簌掉下，指節瞬間開始泛紅，破皮的傷口一點點的往外滲血

一旁站著的手下均不敢多言，就只是那樣直直的站著

“呼——”

天臺的風有些大，打火機也不知道刺啦了多少次，才終于將煙點燃。方澤背靠在天臺的護欄上，任由思緒飄遠，呼呼的風將他的碎發吹的揚起，煙霧也在大風中瞬間消散

仰著頭看了一眼天空，陰霾籠罩，怕是很快要下雨了

抽完手上這根煙他就準備下去了，天臺的鐵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內往外推開了

看著眼前出現的人方澤的身體一顫，停住了邁開的步伐

“方澤！”是幼竹！

女孩在看見方澤的瞬間笑了起來，眼睛彎的跟月牙般好看

他有些不自然的啞了聲音，“你怎么來了”

“我跟吳侃問了他借貸的地方，然后就來到了這，下面的人應該是你的同事吧，他們說你在上面”幼竹拎起手中的奶茶給方澤看，“請你喝奶茶”

“我不喝那玩意”他有些無奈的癟了癟嘴

“那你想喝什么，我去給你買”

男人譏笑出聲，“怎么，不是很生我的氣嗎”

幼竹搖搖頭，“我不生你氣啦，我知道是吳侃先借高利貸不對的，我已經說過他了”

她沒告訴方澤的是她在校園網上還發布了借高利貸的危害，謹告全校師生引以為戒，雖然這樣做對不起方澤，可是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兩全的辦法了

“哦”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就因為幼竹的這么兩句話自己心情莫名輕快了起來，就連著頭頂的轟隆聲也無法驅散他的充實

“快下雨了，下去吧”

“恩！”

方澤先一步打開天臺的鐵門下去，幼竹開心的跟在身后

指尖癢癢的，方澤有些納悶的往時掌心看去，只見幼竹正試探的一點點觸碰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