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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讓我回避嗎?”
“...不是讓你出去,轉過去就好了。”
數來今天是柳禎斌沒能見到眼前人的第九日了,盡管他心中有憤懣郁結,生氣也苦悶,卻不舍得將如此相處的時間浪費,將她推開自己身邊。眼下能說出這些話已是柳禎斌這些日沒能見到她做出的最大勇氣讓步,可反觀眼前的她,沒皮沒臉沒心沒肺的好過瀟灑快哉的很,倒是留他一人在宮中受哀怨憂愁之苦...
我“哦”了一聲轉過身去,可轉念一想又覺著不對啊,他是我夫郎,我是他妻主,我們同為一室孩子都有了,有什么好避嫌的?這也太生分了,難不成就這么幾日沒見柳禎斌已經對我沒興趣了?
“柳禎斌。”我說著轉過身去。
柳禎斌驀地睜圓了眼,羞恥的瞳微顫,眼下綴著惹人憐愛的絳紅,“你...”
他此時已經將錦衣領口扯了下來卡在那弧度下露出香滑肩頭,一顆白胖的頭顱正在他的胸前拱聳將那風景遮擋,肥肥的手指攥著另一邊的襟邊使勁,兩排小牙嘬的嘴巴鼓鼓嘟起。
他微蹙了眉頭,輕呼一聲。
我嚇得連忙來到他面前蹲下看著他,“怎么了?咬你了?”
他輕“恩”一聲,“多日沒喂了,該是有些堵上了。”
“我幫你通通?”
他嗔瞪了我一眼。
驀地柳禎斌的聲音傳來,輕渺,似又不踏實的無措,“你不想與我同住一室...厭我了嗎...”
柳禎斌低垂著頭,看不清神情,也看不清他眼底晦暗的脆弱。
我愣了愣,“柳禎斌你生病了?”不然好端端的怎么說這些奇奇怪怪的話。
說罷我就要伸手去探他的額頭,卻被他微側頭躲開過。他抬起頭來的眼泛紅,眼尾綴著輕薄濡濕。
“我沒有。”柳禎斌說這話時聲音哽咽,壓不住喉間的顫抖,“你為何突然要將孩子帶在身側,你究竟是因為孩子,還是——”
他不想承認,那可悲可恥的嫉妒心,竟也會羨慕自己的孩子,羨慕他能在她身邊...
那雙清明的眼混沌,眸底噙著化解不開的灰霾。
“什么呀。”我捏了捏他的手指,“太醫不也說了嗎,一歲便能斷奶了,將孩子接過來的時候那幾日沒敢見你是怕你聞到我身上的奶味受不了想孩子的苦。”
他擰了我一下,聲音忿忿,“你再說一遍是太醫說的?”
我干笑打哈哈。
“你那日到底怎么跟太醫說的。”
我撓撓頭,“我問太醫...最快幾歲能斷奶。太醫說一歲便可,只是——后面我忘了。”
“你!”
“是因為我生了孩子所以——”所以什么?所以他便沒那么重要了?這種話問出來會傷人心,只是徒勞貶低他們之間的感情罷了,他說不出口。可他也心驚了數日,這數日在猜忌中煎熬掙扎,輾轉反側中徹夜難眠。
柳禎斌斂了眼,薄唇緊抿,櫻粉碾成了漿色。
我嘆口氣,撫著他的臉道:“柳禎斌,你忘了?那日你起夜給孩子喂奶受了風寒,太醫讓你好好養身體才是要緊你卻不聽,最后累垮了身子暈了過去。你知道當時嚇壞我了,生怕你出什么意外,我還下了死令你若醒不過來整個太醫院的人要陪葬。”
他咬了唇,是想起來那日了
“太醫說你要靜養我便吩咐了不讓任何人打擾你,孩子我也接了過來不假他人之手看管。不過帶孩子還蠻難的,也難怪你消瘦那么多。后來你又對我避而不見,我還想著今日你再不見我我就爬你墻頭去。”
他嗔哼一聲轉過頭去不肯再理會我。
“還生氣嗎?”
“我沒有。”
我笑著在他嘴角印上一口,“好吧你沒有。”
孩子此時吃飽喝足躺在柳禎斌的懷中酣然入睡,陷入睡夢中的小手胡亂的抓著,我伸出手去,他便攥住了我的食指,攥的用力,軟軟的指肉捏在我指腹上,似薄紗輕撫。
“你還記得,卞緗生孩子那天,你也是這樣被他的孩子抓住了手,我還記得當時你眼中的神情,好似有波瀾萬丈萬里河山,卻也有我的小家情懷,溫暖港灣。”
他抿了唇,卻抑不住上揚的嘴角,淡淡的笑微不可聞卻勾了我的心神。
柳禎斌起身將孩子放入搖車中,青蔥指尖輕點他的面頰,“樂只君子,福履綏之。愿出人頭地,不驕不妒,身之福也。”
我嘿笑著從身后擁住他:“其實都好,柳禎斌。如果是平庸之輩那么就承歡膝下,如果出類拔萃那么就天高任其飛。”
“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未嘗不是一件幸事,他會有豐富精彩的人生,有自己的理想抱負。碌碌無為也好雄心壯志也好,一歲有一歲的路,一歲有一歲的風景。”
他的背脊窄細,肩胛也骨瘦,可是懷中的溫度卻是正正溫暖。這樣一個人,怎么能背起我從宮外一步一步走進來的呢。一步一步、一步又一步,宮外的路好長,有時候我覺著太長太長了,長到一望不到盡頭,而當我抬眼時,柳禎斌總是在我面前等著我,我累了他會攙扶著我,我耍賴的時候他就背著我...
“更何況,我們還會生很多很多孩子,你說是不是呀柳禎斌。”
他勾起淡淡唇角,卻好似七彩琉璃絢爛暖陽,艷而不俗欲而不自知。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