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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書房門闔上的時候,我看到了坐在書房里的那個男人,臉上表情冷漠刺骨,正如第一次見他那般疏遠拒人千里,到叫我慌了神的收起了手中那長得不怎么好看的黃瓜。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自那天以后,鶴聶的態度好像愈發疏遠起來。
在一如既往的送藥去書房的時候,我在書房外聽到了鶴父的聲音。
“你們也未行房事,到留了她一個清白身。剛好太子也這么喜歡她,不如你順水推舟。討了太子歡心也好鞏固我們家在朝堂上的地位。”
“如若你娘親還在世,她也定會讓你以顧全大局為重。若你過不去這個坎,爹會幫你再張羅一門親事的。定要比現在還要浩大隆重。”
“...”
這一次我沒等到鶴父出來再將藥送進去,而是將藥碗放在了窗臺上就離開了。
所以我沒聽到后面鶴聶的話...
我回到自己的偏房,拿出那塊被我小心保管好在盒子中的白玉青花玉佩左右觀看。原來鶴家是皇親國戚,原來那個男人是太子,原來他是喜歡我才送我這塊玉佩的,我還以為府內每個人都有一塊呢。
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嫁給了鶴聶我就認定他了,可是世界上不遂人意的事情太多了,只是犧牲個我而已,而且是跟太子,也不算犧牲吧。最主要是,我不想看到鶴聶那么為難的樣子。
我的腦子還是一團亂的時候,鶴聶身邊的小童過來說讓我去一趟書房。我想我知道鶴聶要說些什么,我抿緊了唇搖搖頭拒絕了。
我難得的任性了一次,“我不去。”
小童沒得法,只好退下。
等到小童離開,我轉過身開始收拾著我那為數不多的行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風聲呼嘯進耳,房間門突然被推開,用力到門扉拍打在墻沿上發出不小的動靜聲。還未等我反應過神,手腕傳來一陣疼痛,我瞪大眼,被嚇到的抬起頭看向出現在眼前的人。
“鶴聶?”
鶴聶今天沒有坐輪椅,他站在我眼前的時候我才發覺他長得竟然有這么高,修長挺拔的身軀映入眼簾,胸膛起伏的模樣像是急匆匆趕過來的,蒼白的膚色有著因為不常運動而泛起的微紅。
我竟不知道,鶴聶什么時候力氣大到我掙脫不開。
他攥著我的手腕將我連拖帶拽的拽進了的他的房間。
“鶴聶!你要干什么呀!”我甩著他的手。卻在不經意間甩出了那塊被我放在胸口的玉佩,一聲脆響落在了地上。
而鶴聶的眼神在接觸到地上那塊玉佩后開始不對勁起來,清冷的眸子變得幽暗,陰柔摻雜著嗜血,血絲布滿他的鞏膜。
他彎下腰身拾起玉佩,玉佩圓潤的棱角硬是懟紅了他的掌心。
“你就...那么喜歡他嗎?”他的聲音緩慢,卻重重的砸在我的心上。
“什么...?”
我還沒來得及說出剩下的話,鶴聶使著比我還要大的蠻力,將我關在了他的房間里。只剩我不敢置信的拍打著門窗,可是不管怎么吶喊,外面都已經沒了鶴聶的蹤影。
...
一日三餐不少,不如說比起之前我吃的還要好。可是我明白不能這樣下去了。于是我在送餐的人過來的時候,拿著茶杯的碎片以死相逼要見鶴聶。
小童也被嚇壞了,似乎沒想到過我會這么激進。其實我也不是真的想死,畢竟我那么怕疼,只是我有點擔心鶴聶,我想要見他一面。
果不其然,鶴聶真的出現了。當他站在我面前的時候,還是那副清冷絕塵模樣,只是神態疲憊了許多。
“鶴聶。”我上前緊緊擁住了他,很緊很緊的一個懷抱。
“!”鶴聶瞪大眼,似乎沒反應過來眼前的狀況。當她聽到女孩以死相逼要見他的時候,他的心不由自主的慌張害怕了起來,可他更害怕的是女孩對他的異心,他害怕看到她眼中充斥著對別的男人的愛意。
可是眼前的狀況,倒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鶴聶,你沒事吧!”
“我...”他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低垂下頭,細軟的睫毛蓋住眼眸,掩下了波濤洶涌的情緒。
“鶴聶,我不喜歡太子。”
“!!”鶴聶頓時啞言,微微睜大的瞳孔中透露出幾分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認的詫異與驚喜。
自己的妻子喜歡上了別人這種事,就算他要將我送給太子,心里也是難以接受的吧。我決定要說清楚。
“鶴聶,我喜歡你。可是喜歡不能在一起的人太多啦。之前在書房你們的談話我聽到了,是你們家讓我享受了從來沒有過的日子,我決定報答你們,所以我愿意去跟太子。”
“...”
鶴聶啞然失笑,露出一抹苦澀一抹釋懷的笑容,他緩緩闔上眼,眼瞼蓋住那滿是血絲的眸子。他伸出手來環住我的腰身,很緊,我們的腰腹相貼,緊到我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硌人的骨頭,纖瘦的腰身,聞起來還有些甘甜的藥味。
“鶴聶,還有就是,我跟李小公子真的什么關系都沒有。”李小公子就是隔壁那個富商家的小公子,畢竟都要走了了,還是要解釋清楚的。
“我知道,我信你。”鶴聶的聲音很輕。
只這么一句話,讓我的心放下來,躁動的情緒被撫平,我的眼眶開始酸澀起來。此時我心里的感情,便是娘親對爹爹的感情嗎?
“鶴聶...我...”
“你信我嗎。”他問我。
我點點頭。
隨后他摟住我的腰身往床榻上帶,在我略微驚慌的眼神中,鶴聶的表情是那么的溫柔繾綣。
...
我的后背砸在床榻上,疼的我的眼眸浮上一層水霧。我顫抖了聲音道:“鶴聶,鶴聶,我怕疼。我...”
鶴聶的表情肉眼可見的黑起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伸手環住他的脖頸,接下來的動作到叫鶴聶亂了陣腳。
“你...”他的聲音有些虛,“你從哪里學的。”
“廚傭小妹給我的話本...”我也紅了臉支支吾吾的解釋道。
【這里吃肉走afd吧~同名:月春鳴海。因為海棠的收費機制俺不太懂~】
“鶴聶...”
我一臉饜足,反觀鶴聶倒是有些無力暇接的氣虛體弱。蒼白的肌膚顯出運動過度的掐紅與淤青,瘦弱的胸膛起伏,薄唇微張適應著事后的氣血不足。
我拿出鶴聶墊在床榻上的白喜帕,緊張的看向他道:“沒有落紅,怎么辦...”
鶴聶無力的睜開疲憊的眼皮,瞟了我一眼隨后又將視線挪到那塊白喜帕上。只見他伸出手指抵在唇邊,張開嘴一咬,指腹開始滲出點點深紅來,隨后他伸手將手指用力的按壓在帕子上。白喜帕上倒也像是落了紅般顯出鮮艷的紅色來。
...
客廳。
當鶴聶將白喜帕遞給坐在主位上的鶴父時,相比我害臊恥紅的臉,鶴聶倒是顯得從容不迫,淡然自若。茶杯拂過水面,他抿下一口苦茶,臉上表情竟沒有絲毫波動。
鶴父見狀別無他法,于是這件事就此作罷。
那天晚上的時候,鶴聶將我摟在懷中,他問我,對于當今皇上的治國之道可否滿意。我只是一個農家的女娃,哪里有那么多見解。
我說我不知道,可是村子處于江河下游,每年都有人謹呈請求上面的各位官老爺能治理河壩防洪。只是每年都沒有回信,后來聽說國庫虧空,皇上卻還每年儲秀,漸漸的,村子里也沒有人謹呈了。
后來...后來就發洪了,爹娘死在了那場洪澇里。所幸姑母家還能接濟我。
鶴聶聞言靜默不語,只是放在我后背上的掌心一下一下的順著我的呼吸緩緩摩挲過。
說起來,我帶著我從地里摘的長勢喜人的黃瓜去找鶴聶的時候,卻再次見到了太子。
我不敢上前的躲在門后等著他們說完。
會客廳里,不知為何,坐在下位的鶴聶的氣質看起來要比主位上的太子還要威嚴凌人。就像是...這些年的虛虧孱弱不過是韜光養晦之像。
鶴聶不笑自威,他放下手中的茶杯,一字一句道:“...家母與太子的親母乃莫逆之交,皇宮宴會上,同是妊娠孕期,家母替娘娘飲下毒酒,被迫早產,誕下了靠藥補吊命的我。”
“多次發病,我都想過一死百了。”鶴聶的話語輕輕,卻砸在了每個聽他說話的人心上。
話到此,鶴聶勾起唇角,比起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要冷,如凜冽冰霜。
“我有辦法助太子登上皇位。”
前面的一切不過是施壓,鶴聶終于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太子聞言微微睜大眼,不過面上的激動很快被壓下。
他問,“為什么。”
“她。”
只短短一個字,讓太子收起了試圖將權力蔓延到鶴府的手腳。
再后來,外面好像變天了。
只是我在府上生活的很好,對外的事情不太清楚也不了解。
隨著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鶴聶長得愈發高挑修長,反觀我因為吃的太好,倒是愈發的珠圓玉潤了。
我望著如豬蹄般的小手不由得嘆了口氣。
又是一年雪季。
鶴聶摟著我坐在薰籠旁,籠中炭火正旺,噼里啪啦作響。
“怎么了。”鶴聶注意到我的嘆氣開口問我。
我搖搖頭,摟著他的脖頸埋在他的胸前。屋外鵝毛大雪壓樹枝,瘦弱的枝干垂垂欲落,彩燈高掛,紅繩飄揚。屋內炭火暖洋,正是昏昏欲睡好時節。
鶴聶無奈的笑了一聲,伸手緩緩的拍打著我的后背哄著我入睡。
我聽到鶴聶喊著我的乳名,我含糊的應了聲。他說,“過幾天街上舉辦廟會,有各種各樣的糖鋪子...”
“恩...”
“我帶你去玩。”
“好...”
鶴聶撫著我的頭,他的聲音溫柔到啞聲,“現在的藥雖然比以前苦口,但是藥效快。等我好的差不多了,我就帶你去看三山四海,五岳八方。”
我想起,出府游玩的時候,聽到有人說。朝廷上出現一狠角色,陰險狡詐,獨斷專行。無人敢惹無人敢反,與他作對的人無一人善終。
他們說,那個人,叫鶴聶。
我想,他們只是不了解鶴聶而已。
在我面前,鶴聶始終是那個心思簡單的一心一意執著于自己想要的,有點缺愛的男人。
困意來襲,我的聲音斷斷續續,“去哪...我都...陪著你...”
鶴聶啞然失笑,他低垂下頭埋在我頸間蹭了蹭,聲音輕輕的說:“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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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廟會的第一天,我左找右找也找不到自己的另一個耳環,忽而想起上次在書房...可能是落在書房了。
想到這我臊紅了臉,提腳邁步跑去書房。
正當我左右翻找的時候,紙簍內的廢紙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也有可能落在紙簍里了也說不定。于是我將里面的廢紙一股腦的全倒了出來。
“寫的這么好看,干嘛要扔了呀。”
我將揉皺的廢紙攤開擺放在地上一張一張疊起來,渾然忘了找耳環的事情,我大眼瞪小眼的盯著宣紙上艱澀的字。
“貝...曾...五...口...”
“贈...吾...”
“呃...”后面的字不認識了。
鶴聶喊著我的乳名出現在書房門口,一身清冷謫仙的青衣襯的他絕塵孤傲,修長的手臂將我從地上拽起。他裝作惡狠狠的收走了我手中的廢紙。
“這上面寫的什么呀?”我歪頭不解的問他。
鶴聶聞言難得吃癟的紅了臉,只見他搖頭將廢紙收進了懷中。
我見狀挑挑眉,明明是廢紙,卻還收進懷中。
可沒等我開口,鶴聶打斷了我,“再不去廟會可是要擠滿了人,搶不到看煙花的好位置了。”
這句話鶴聶是逗她的,今日一整天的行程他都安排好了。只待與她共赴。
這話一出,惹的我急匆匆就要回房換耳環。
而鶴聶慢悠悠的跟在身后,嘴角噙著一抹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
“鶴聶!這有一糖鋪!說是每月十七都免費送糖!那不正是我的生辰嗎!怎么這么巧啊!”
鶴聶遠遠的便聽到女孩驚喜的歡呼聲,他只是笑而不語的走上前。耳邊炸開了今年最絢爛的煙火,將昏暗的天邊照亮。
十指相握,鶴聶緊緊牽住了這個讓自己魂牽夢繞的女孩。
...
贈吾妻:
知你不識紙上翩華,所以我才敢將自己的愛怨嗔癡全部傾訴紙張上。
吾妻幼失怙恃,自此鶴家每年三月將開放糧倉救濟災苦難民。三月是吾妻生辰,望補吾妻與我心中遺憾。
我在城南偷偷置辦一糖鋪,題匾念妻,念‘鶴之妻’。每月十七免費贈送果糖,望去回之人皆入喉甜心,如我之情如你之授。
吾妻怕疼,不忍磕碰。府中大夫都比宮中多請兩名。
知吾妻怕疼,所鶴家無后。
收養龍鳳雙童。我會教授他們,無你無他。他們不從你的肚腹誕生,卻是在你的心中孕育。
我會將你的名字傳下去,因為無你無我。
百年之后,就算忘了我,也定不能忘了來祭拜你。知你怕冷,知你怕孤單。
不用怕,我一定跟在你后走。
我不信神鬼牛魔,卻期盼神明能給你我第二個來生。
此藏于心中寫于紙上的情贈與吾妻。
吾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