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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他們驚懼未回過神,蘇梓凝咬著牙御劍迅速逃離。蘇岳看著她消失,渾身發抖,半晌后,他雙目赤紅:“傳令,蘇家傾全族之力,殺!告訴郢城各家族,該女子身負仙器!”
“是!”
蘇梓凝知道蘇家人沒認出她,也不會想到是她,但是林家知道,想必很快,她就會成為全郢城追殺對象了。
她想著,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吐出一灘血。濫用丹藥,若不是她是五靈根,只怕當場就爆體了,可傷害也是不小,不過……蘇梓凝感受著懷里越發活躍的靈魂波動,眼里帶著一絲暖暖的笑意。果然有用,它很開心。
雖說外面風聲鶴唳,到處都有垂涎仙器四處搜尋蘇梓凝的人,可她還是固執地留在郢城。只要有一絲機會,她便會將聚魂燈點燃,小心將秦墨晗的人魂放在燈上,看著一點點細弱的殘魂匯聚進來。眼看著秦墨晗的人魂越發完整穩固,蘇梓凝卻從一開始的狂喜變為絕望。
當秦墨晗人魂穩固后,再也沒有殘魂匯聚進來,這意味著什么?蘇梓凝想不通,直到最后心力交瘁。人魂的殘損魂魄都回來了,為何其他的不見了,完全消散了,被人煉化了?蘇梓凝猛地搖頭,不可能,當時秦墨晗魂魄已經散了,不會有人發現它的。
外面越來越危險,蘇梓凝知道不能再拖了,可是她不愿意,不愿意相信秦墨晗死了。聚魂燈沒有用,一定是有緣由的。蘇梓凝手指輕輕撫摸著燈,眸子發紅,她抽了抽鼻子,低聲道:“墨晗,我現在沒辦法救你,還要帶你去一個鬼地方?!闭f罷,她臉色有些發白,又頓了頓:“不過,你別怕,我去過那里,我會護著你的?!?
她說罷,站起身,將燈抱在懷里,一步步朝郢城北部走去,那里,將無人敢涉足,哪怕是再貪婪的人。
埋骨之地,她一生都不愿涉足的地方,她再一次踏了進去。
在她身后,林縱,林崔閆,蘇岳,各大追捕她的人,還有洛淵,眼睜睜看著她纖細的身影,徹底隱沒在那沒有一絲光亮的黑霧中。
洛淵捏緊拳頭,心中喃喃道,小丫頭。
遠在千里的上雍城,乃是整個修真大陸最為富饒的城池,即使于極北之地相接,覆蓋半邊冰川,也絲毫沒有打擊到修真者絡繹不絕前來的熱情。
修真界三大家族,五大宗門,排名第一第三的秦家和洛家,五大宗中的百脈宗,千機閣,望仙宗都在上雍,修真界半壁掌權者悉數在此,足以見上雍是快靈脈匯聚,風水旺盛的寶地。
秦家作為修真界公認的無可撼動的老大,卻是所有名門望族中最低調神秘的家族。千萬年來,一直獨自占據極北之地最為寒冷的北川雪山,整個秦家依冰而建,藏在連綿千里的冰雪世界中,無人能窺見。但是,看不見的,并不代表可以忽略,來自北川的秦家的人,在上雍鮮有人敢不敬。
因著當初修真界和魔族一戰,統帥便是秦家家主,而那次隕落后,也只有她的弟弟,成功邁入渡劫之境。而且這萬年來,秦家幾乎每一代都有一個驚才絕艷的后人,即使低調,也無人敢去挑釁。誰知道這么多年,是否有人成功邁入大乘。畢竟若是當初秦昭墨未死,大概早就大乘得道了。
這一千年來,秦家幾乎避世不出,可幾乎無人敢質疑它的地位。先不說看不出它沒落,即使沒落,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被撼動的。坐擁如此多資源,家族血統天賦又極為純正,修真界最希望的就是秦家默默不理世事。
北川中,穿過一片片白茫茫雪山冰峰,撥開彌漫的寒冷氣息,其間一坐巨大的結界,隱在冰雪世界中,將那一座座精致古樸的建筑山脈護在其中,連綿望不見盡頭。
正中一座大殿,被周圍房屋環繞,殿后白玉石階猶如冰雕一般,刻畫著古樸紋路,一路往后面閣樓探去。冰冷的氣息仿佛停駐在樓外,絲毫沒影響到其中的人。
閣樓二層廂房,內里布置尤為精巧,所有用物都是透著用心和華貴。此刻一排屏風后面,放著一張床,床簾被掛起,一眼便可以看到睡在上面的人。墨色長發鋪陳,柔順得散發著溫潤的光澤,緊閉的雙眸掩去了里面的神采,卻突出了那雙長而密的睫毛。陰影落在蒼白的猶如冰血般的臉上,就連好看的薄唇,也沒有多少血色,似乎從來沒見過陽光。
但是,無可否認,完美的五官,即使此刻安靜地躺著,也掩不住她的風華,看起來恬淡雅致。
片刻后,一陣難以掩飾擔憂的輕柔女聲響起:“止庭,為何她還不醒,都快十天了,不是說沒事嗎?”
被喚作止庭的墨衣男子,緩步走到床邊,嘆了口氣:“爺爺說她少了人魂,所以會晚一些,我也不知道,她醒后會怎么樣?!?
女子眼里暈著淚,神情崩潰:“為什么是她,為什么是我們的孩子,二十多年了,我眼睜睜看著她睡了二十多年了。我生下她,沒聽到她哭過,沒聽到她笑過,也沒聽她叫我娘親,只有……只有這具軀殼!不是說時機到了嗎?之前出了錯,為什么又出錯了?天道不公,為何要這樣對秦家,要這樣對我們的晗兒?!?
秦止庭看見自己妻子這般,也是難受非常,他們成親三百多年,才千方百計懷了孩子,可是怎么料到,秦家的宿命居然選中了他們的孩子,如今……
兩人抱著悲痛不已,床上安靜躺著的人,卻突然深深喘了口氣,仿佛憋了太久,總算可以呼吸了。片刻后,她鼻翼煽動,胸口也緩緩起伏,臉色雖還是蒼白,卻不是之前那般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