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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舊的窗戶被寒風拍打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窗外落木蕭蕭,一片孤寒,枯葉在北風中飄零墜落。而室內也不見絲毫人氣,黑暗之中,只有手機屏幕亮著,可那光也是微弱而冰冷的。
沒有人接,顯示正在通話中的忙碌聲音。
過了一會,有條短信進來:“我正在忙,你能不能別打擾我?”
趙瀾眼里幾乎瞬間涌出淚來,她記得昨天她和陸灼打電話的時候,說過自己的擔心,還說想搬進醫院里住幾天,以防萬一。
當時陸灼怎么說的?
她說:“我最近回家了,和我爸媽住在一起,不就住在附近嗎,之前我和阿姨聊過,她說她不想在醫院過年,你放心,不管發生什么事,你打電話給我,我肯定立刻到。”
是了,她家的私人別墅也在城南的郊外,的確不遠,要不然那天陸灼送自己回來,怎么就被她媽給看見了呢?
趙瀾反手用手背擦了擦淚,心里再著急,也不敢輕易挪動母親,只能拿著溫熱的毛巾一直在給她擦拭額頭,此刻覺得所有的眼淚和言語都虛弱無力,她陷入極深極深的驚懼之中,反而徹底冷靜下來。
將近一點,容亭才終于趕到了醫院,找到了姚燦電話里說的病房前,推門進去,就看見趙瀾站在窗前往外看。窗戶是開的著,寒風迎面,她額間的碎發被風刮起,手指隨意的搭在窗臺之上,似乎絲毫也不覺得冷。
她嬌小的背影并沒有像往常那般,顯得十分脆弱,反而第一次,即使逆著強風,也站的很穩,站的挺止,絲毫沒有動搖。
容亭目光對上姚燦的目光,用口型問她:“怎么了?”
姚燦搖搖頭,拉她出去走廊外面說話,聲音也有些低:“大概是不行了……”
容亭嘴唇微張,卻說不出話來。這種感受,她懂,以前她一個人送爺爺走的時候,一個人在太平間看著他的身體變冷變硬,想著自己最親最親的親人這輩子都不能再拍拍她的頭,對她笑,甚至想追隨他而去,反正這世界上的其他人也根本不會在意她。
她低下頭,忽然想起來:“陸灼呢,她怎么不在?”
姚燦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我給她打過電話了,沒人接,聯系不上她。”
容亭眉頭微微蹙起,想進去勸勸趙瀾,卻被姚燦拉住了:“讓她自己靜靜吧,或許她比我們想象中要就堅強的多,有的事,只能自己一個人捱過來。”
她們靜靜在外面坐下,看著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那紅色有些刺眼,在醫院的寂寥的一片白里也顯得格外突兀,叫人心神不定。
天快亮的時候,手術室的門開了,穿著白大褂帶著口罩的醫生走出來,聲音里帶著濃重的惋惜:“誰是許娟家屬,來見她最后一面吧。”
容亭和姚燦相視一下,而后準備推門叫趙瀾,門卻忽然從里面開了,露出趙瀾那張蒼白憔悴的臉來:“我聽見了……”
她的聲音實在太過平靜了,容亭一把攬住她的肩:“小趙,瀾瀾,別傻啊,你……”
趙瀾輕輕拂開她的手,大大的眸子里顯得有些空洞失神,但她說話還是清楚的:“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不用擔心我,我要送我媽最后一程路了,以后就看不見她了。”
容亭偏過頭,感覺鼻尖一酸,姚燦握著她的手忽然緊了緊:“陸灼的電話!”
她轉過頭去,搶過電話來:“你在哪?趙瀾要難過死了你知道嗎?”
陸灼的聲音里滿滿都是茫然,也不知道究竟說了什么,容亭已經生氣了,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目光又轉向手術室,那門剛才開了,如今又緊閉了,也不知道,趙瀾在里面究竟怎么樣。
這一夜前所未有的漫長。
等天際透出一絲魚肚白,手術室的門終于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