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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瀾看著容亭怔怔的樣子,幾乎急的要哭了,可是又拿她半分辦法都沒有。
她捂著鼻子感覺要被空氣中彌漫的煙塵給嗆死了,咳嗽了數聲,忽然對容亭說:“姐,你看,那包廂只是受損,并未完全坍塌,姚燦或許沒事啊,你要是再待在這里出了事怎么辦啊!”
前幾排的觀眾席受損最嚴重,雖然之前看起來塌陷的天花板在包廂的正上方,其實只是視覺上的誤區。現在那塌陷的天花板剛好落在前幾排的位置,透過煙塵看,包廂似乎并未塌陷。
容亭擦了擦有些酸澀的眼睛,已經有警察進來,煙塵已經開始逐漸散去,確實如趙瀾所說,那處包廂似乎有些受損,但是沒有塌陷。
剛才那份故作鎮定的慌亂稍微平復一下,酸澀的眼睛里終于彌漫起了水霧,然而理智早已不復存在。她喉頭微哽,問趙瀾:“我要怎么辦,她在哪兒啊,我要怎么辦……”
趙瀾看她終于松動,不由分說的拉著她的手臂往外走,聲音里絲毫不見平日里的怯怯,帶上了前所未有的果斷和決絕:“先出去,姚燦那包廂離出口很近的,或許早就在外面等你了。”
容亭原本步子遲鈍的很,聽到她這句話一愣,步子頓了一下,覺得很可能是這樣的,也沒有抗拒,隨著趙瀾出去了。
她們剛從側門出去,身后舞臺上也有天花板塌陷下來,巨大的聲音彰顯出剛才那刻的危險境界來。可容亭根本管不上那么多。
她在劇院外面四處奔尋。
四處都是人。最外圍的圍觀群眾,靠里面一些的是剛剛逃出來的觀眾,最里圈則是剛剛趕到的警察、救護車和傷者。
容亭感覺入眼都是人,可是她就是找不到自己想見的人。
一直都沒找到,反而越看越觸目驚心,受傷的人很多很多,前幾排的觀眾幾乎都未能幸免。
救護車的鳴笛聲長鳴不斷,等最核心的一圈傷者都被抬上車,容亭也沒能找到姚燦。
所以,她也在那救護車上,躺在白色的擔架上,孤單單的一個人嗎?
容亭站在馬路上,看著那消失的救護車發呆,八月份的陽光仍然熾熱而灼人,可是她的心卻好像蒙上了一層冬日冰霜,再難化解。
身后喇叭聲滴滴不斷,一眾行人都已散去。只有她站在路邊,似乎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容亭感覺自己手上忽然被塞上什么東西。她低頭一看,竟然是演出之前,她讓趙瀾買的玫瑰,一直放在化妝間里,打算演出結束后送給姚燦……
那玫瑰花瓣還是鮮艷的,雖然因為放的時間有些久了,上面的水珠已經干了,但是仍然是馨香而熱烈的。
趙瀾把花遞給她,仰頭對她露出鼓勵的笑容,聲音很輕:“姐,別怕啊,我陪你去醫院,不管怎樣,你都要把這束花放在她跟前,不是嗎?”
她剛才是怕了,她怕看見自己不敢見到的東西……
然而,不管怎樣,她都要把自己未說出的那句話說出來,不是嗎?
容亭緊緊握住那束花,臉上忽然浮現一個極淺極淡的笑容來,咬了咬嘴唇,聲音里帶著說不出的繾綣:“是啊,我這個膽小鬼,她可能等我等的都急了吧……”
趙瀾伸手攔了輛出租車,往市醫院而去。容亭一路上都低著頭,手里緊緊捧著那束玫瑰。趙瀾給陸灼打了個電話,讓趕緊聯系姚燦家人過來,而后扶住容亭手臂:“容容姐,你打起精神來,我跟你說,你現在很可能是自己嚇自己啊,要相信!”
容亭眉頭微蹙,看著她,沒有說話。
趙瀾卻露出一份自嘲的微笑來:“大概是我習慣了,每次我媽病危的時候我也想跟著她一起死,然后沒等到我動手,她又被搶救回來了,所以事后我都想著,是自己嚇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