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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羨雖已經(jīng)記不清那人樣貌,卻仍舊記得他對她說過的話。
也是因?yàn)檫@樣,才會有現(xiàn)在的蘇羨。
那些話,便是蘇羨如今所念出來的話。
蘇羨身上的光芒越來越盛,像是熾烈陽光將整個珉城的陰暗統(tǒng)統(tǒng)照亮,而就在這光芒當(dāng)中,四方城城主怔怔看向蘇羨,像是想起了遠(yuǎn)久以前的什么事情。
他忽的笑了起來。
笑聲如洪鐘,震耳欲聾,玄月教等人受不了這般帶著磅礴神力的笑聲,紛紛捂住耳朵,而在一陣狂笑聲之中,四方城城主驟然凝目,往蘇羨看來。
蘇羨直直與之對視,口中依舊喃喃念著那些話,隨著她開口,四方城城主的身上,竟是隱隱見得有一縷黑煙漸漸升騰而出,悄然消逝于光影之間。
“爹!”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倏然而至,急促的朝著四方城城主所在之處而去,然而卻在即將靠近之時,被一道驟然升起的金芒隔絕在外!
四方城城主的身上,黑氣盡散,竟是恍然散發(fā)出恢弘純正的神力,金色的光芒與蘇羨身上的光芒相交輝映,天地間所有陰霾盡散,唯有這金光沖破桎梏,直指穹頂!
“到底……怎么了?”方才趕至的秋棠見此情形,不禁大怔,急促著看向蘇羨。
蘇羨沉浸在回憶之中,只喃喃念著經(jīng)文,沒有理會秋棠,倒是慕疏涼此時終于收回了手中的劍,捂著鮮血淋漓的傷處自前方退了回來,有些虛弱卻堅(jiān)定的一把攔在秋棠的面前,無言的搖了搖頭。
秋棠看著慕疏涼的神色,不禁又將目光落回光芒中的四方城城主身上。
四方城城主此時也看向了秋棠,他笑聲落下,虛空中朝著秋棠伸出手來,旋即放下,轉(zhuǎn)而朝蘇羨鄭重點(diǎn)頭道:“多謝?!?
蘇羨回過神來,恍惚看著空中渾身泛著金色光芒的天神,卻沒有立即開口。
城主眼里似有無數(shù)感慨,卻都盡數(shù)歸于虛無,他長長嘆出一口氣道:“兩千年了,我終于……可以回去了?!?
此間靜默無言,蘇羨朝著四方城城主展顏一笑。
經(jīng)歷了整整兩天,此番功夫總算沒有白費(fèi),蘇羨不禁在心底松了一口氣。
四方城城主最后又將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以他為中心,他的身體四周白色的光芒漸漸擴(kuò)散變大,越來越是明亮,而就在這一片如晝的光亮中,四方城城主將目光最后落到了秋棠的身上。
“棠兒,今后四方城,便交給你了?!?
秋棠渾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然而在片刻之后,自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的光芒倏然落幕,極晝之后,自是極暗,而就在一片安靜當(dāng)中,方才四方城城主所站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
方才所降臨的神跡,就好似從不曾存在一般。
秋棠扯著唇角輕輕笑了笑,半晌后才喃喃念道:“走之前還將這么個爛攤子丟給我。”
旁人也終于自眼前的一切中回過神來,他們本已經(jīng)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zhǔn)備,好在最后總算是順利收場。
蘇羨身上的光芒早也已經(jīng)黯淡下去,她兀自仰頭盯著眼前廣袤星空,怔怔的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楚輕酒緩步走了過去,卻沒有開口,只靜默在她身旁,良久之后,慕疏涼亦是收回視線,來到了二人面前。
同時過來的,還有秋棠和宿七等天罡盟眾人。
宿七是方才隨著秋棠一同趕到的,只是眼見已經(jīng)不需再出手,他便沒有再上前,只在后方默然看著,此時事情已經(jīng)結(jié)束,他也自是面無表情的走了過來。
天罡盟與玄月教素來有怨,此番是為了對付四方城城主,蘇羨才答應(yīng)與慕疏涼聯(lián)手,如今四方城城主一事解決,天罡盟與玄月教之間的氣氛自是劍拔弩張。玄月教眾人戒備的站在蘇羨身后,瞪著宿七走近,蘇羨沉眸看著宿七,半晌道:“今日之事已畢,盟主若無他事,我們便先離開了?!比缃襁€輪不到玄月教與天罡盟交手,且蘇羨心中記掛著上官堯的事情,是以并沒有多余的時間與宿七交談。
楚輕酒默然跟在蘇羨身后,大有要與蘇羨一道離開的意思。
蘇羨作勢要離開,不過才抬步,便又頓住,回頭看向慕疏涼道:“慕公子曾答應(yīng)過,解決四方城一事之后,與我一道回玄月教?!?
“自然?!蹦绞铔鰶]有否認(rèn),他如今身上滿是傷口,雖是看起來狼狽不堪,但神色卻是自若,仿佛依舊是一身白衣的空蟬派大師兄。
聽到二人的交談,宿七卻微微皺了眉,上前攔在了蘇羨和楚輕酒二人面前。
“等等?!?
蘇羨看向宿七,面色卻是凝了下來:“盟主,今日恐怕還不到兵刃相向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