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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羨微微垂眸,沒有回應他這個問題,只退了半步,似乎將要離開。
“阿羨。”楚輕酒輕咳一聲,語聲比之方才似乎急促了一些,見蘇羨再次頓住身形,他才接著展眉笑到,“那你坐下來陪陪我啊。”
蘇羨與楚輕酒對視良久,楚輕酒就這般帶著笑意看她。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屋子的窗口處突然吹來一陣涼風,桌上一本半開的書被吹得書頁亂飛,蘇羨抬眸看了看,上前將窗戶給合上。
楚輕酒的目光一直跟隨著蘇羨,蘇羨將窗戶關好之后,很快回到了床邊坐下,將那本書拿了起來,隨手翻了翻,見是一些符法書籍,應該是楚輕酒養傷的時候看的。她低頭看了一會兒,似乎也沒有看進去,只淡淡對楚輕酒道:“你睡會兒吧。”
楚輕酒輕輕“嗯”了一聲,這次沒有再背過身去,只向著蘇羨,緩緩閉上雙眸。他本就是強自撐著,如今閉上雙眼,呼吸很快變得綿長,竟真的沉沉睡了過去。
蘇羨答應楚輕酒坐下來陪他,竟真的沒有再離開。楚輕酒這一睡了一整天,蘇羨就在屋子里待了一整天,只有吃飯和商議事情的時候才短暫的離開了一會兒,等到辦完事很快又回到房中。
晚上的時候,凝兒端了一些熱水來,又將藥也熬好,便要如往常一般替楚輕酒擦臉和手,誰料楚輕酒卻在此時醒了過來。
楚輕酒醒來之后神色還有些迷茫,帶著惺忪睡意,片刻后卻像是想到了什么,往房間里看去,待見到蘇羨好端端坐在旁邊之后,才展顏笑了起來:“阿羨早。”
蘇羨沒應聲,指了指窗外黑沉沉的天色。
楚輕酒躺久了不舒服,便讓凝兒將自己扶了起來,他靠在床頭,偏著頭看蘇羨,又看看正在替自己擦臉的凝兒,這會兒總算是恢復了平時聒噪的性子,開口對凝兒道:“我想起來以前也有個人這么替我擦臉。”
凝兒好不容易聽楚輕酒開一次口,心里面不知為何竟有種高興的感覺,她連忙順著楚輕酒的話道:“那個人是個姑娘嗎?”
“是啊,是個喜歡我的姑娘。”楚輕酒應了一聲,忽的又往旁邊扭了扭脖子,忍笑道:“好癢。”
蘇羨在旁坐著也沒有走,她低頭看著書,像是沒有在聽二人的交談。
但楚輕酒的雙眸卻是一直凝在蘇羨的身上,凝兒干脆加重了些力道,擦完臉之后又將毛巾在清水中洗了洗,這才接著問:“那個姑娘現在在哪里?”
楚輕酒聽著這問話,看著蘇羨揚了揚眉梢,應道:“不知道。”
“不知道?”凝兒怎么也沒想到會是這個回答,她有些沒聽懂楚輕酒的話,楚輕酒卻是瞇著眼道:“有段時間我受了很重的傷,沒法動,她照顧了我很久。”
凝兒神色茫然的應了一聲,這才又自廚房端來了藥,然而楚輕酒病著雙手無力,自是沒有辦法自己喝藥。凝兒端著碗坐到了床邊,便要喂楚輕酒喝藥,楚輕酒卻是輕輕搖了搖頭。
凝兒以為他又不肯喝藥,忍不住皺了眉,然而楚輕酒很快又道:“我想讓你們神女喂我喝藥。”
這回凝兒終于狠狠地怔住了。
在凝兒的心中,神女是整個玄月教身份最高的存在,莫說要她照顧別人,就是她對別人說了一句話,那都是那人莫大的榮幸,楚輕酒雖說也許是魔君轉世,但凝兒已經跟了蘇羨很長的時間,在凝兒的心里,仍是蘇羨最重要。
聽到楚輕酒這話,凝兒終于忍不住道:“這不……”
楚輕酒好整以暇的笑著,凝兒看著那笑意突然有些說不出話來,就在此時,那邊一直低頭看書的蘇羨卻突然將書放在桌上走了過來,伸手對凝兒道:“藥給我吧。”
凝兒瞪大眼睛看著蘇羨,良久方點了頭道:“是。”她將藥碗遞給蘇羨,自己起身站到了一旁。
蘇羨在坐在床邊,面無表情的看著楚輕酒,卻許久都沒再有動作,倒是楚輕酒小聲提醒了一句:“再不喂我,藥該涼了。”
蘇羨舀起一勺,遞到了楚輕酒唇邊。楚輕酒自始至終目光都在蘇羨的臉上,他看也沒看蘇羨的動作,湊過去就著蘇羨的手,喝下了一勺藥。
兩人已經很久沒有相隔這樣近了,近到楚輕酒能夠看清楚蘇羨微垂的眼睫,看到她長睫隨著眸光微動而輕輕顫抖。蘇羨的眼睛漆黑而深邃,正凝目看他,楚輕酒甚至可以感覺到她身上那熟悉的氣息。
楚輕酒眨了眨眼,雙頰竟微微泛起了粉色。
“還喝嗎?”蘇羨舉著勺子放在楚輕酒唇邊,卻半晌不見對方動作,于是語氣平靜的開口問道。
楚輕酒微微側過臉,遲疑半晌還是泄了氣,低聲道:“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