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在將上門探聽消息的故交送走后,賈母沒有絲毫耽擱,讓鴛鴦立刻去將賈赦叫過來,想著要大罵他一頓出氣,但是在鴛鴦出門的那一刻,她又將鴛鴦叫了回來。對賈赦這個兒子,賈母自認還是了解的,不務正業,好色無能,但是請辭爵位這事,并不像是他的手筆,因為沒了這個爵位,賈赦還有什么?但是偏偏賈赦卻這樣做了,這其中的蹊蹺之處不由得令人深思,賈母覺得賈赦此舉必有深意,但是賈赦明顯和她這個母親離了心,所以自己就算將賈赦叫到跟前,除了被賈赦認定她這個做母親的更加偏心之外,恐怕也問不出來什么,若是大罵他一通,只怕是將這個兒子推得離她更遠了,所以賈母將鴛鴦喊了回來。
雖然沒問賈赦,但是賈母知道,賈赦此舉恐怕和二房有關。其實賈母現在也正處于兩難之際,對元春成了娘娘,她不是不欣喜,但是在高興之余,她忽然發現,自己原本為了維持在府里超然的地位而苦心孤詣維持的平衡因為元春封妃被打破了。大房這邊有爵位,二房這邊在自己的支持下,主持家政,和大房分庭抗禮。隨著王夫人掌權日久,二房的威勢漸盛,逐漸有壓倒大房之勢,不過因為大房到底占著禮法上的名分,所以彼此之間還有相爭的余地,但是元春這一封妃,二房攜其勢穩壓大房,大房很明顯,再無翻身之地。
賈母也知道,在王夫人老實的面孔下面是對自己的不馴服。原本,在和大房的爭斗中,王夫人還需要她的偏寵,但是隨著王夫人掌權時間逐漸變長,在府里安插的親信越多,府里的事務逐漸都掌握在手中,她在府里的地位漸漸穩固起來,對賈母的依賴漸漸變少,等到了元春成了皇妃,她的地位更加的穩固,就算沒有賈母,大房也拿她莫奈何。二房變得不需要賈母也可以了,但是賈母呢,因為多年來偏心二房,和大房的關系疏遠,隔膜時間太久,她已經和大房恢復不了母慈子孝的和樂關系,……這樣一想,賈母對自己在賈府的地位不免擔心起來。
雖然王夫人自認將自己對爵位的覬覦掩藏的很好,但是賈母久經世故,或許一開始沒有看破,但是時日一久,不管王夫人怎么偽裝,掩藏,言行舉止中終究不免帶出一星半點,被賈母看在眼里,而且賈母覺得大房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在元春成了娘娘,在皇上嘉獎賈政之后,賈赦感覺到了爵位傳承的危機,干脆破釜沉舟,使出了請辭爵位釜底抽薪這一招。
對賈赦這種,反正不管怎么樣,就是不讓你得到的這種心態,賈母很是矛盾,一方面恨賈赦就這么狠心將祖宗傳下來的家業斷送,一方面又佩服他這種決絕的心態,她從來沒想過自家大兒子竟然還有這一面。只是不管怎么矛盾,賈母都不會任由祖輩們傳下來的家業就這么沒了,但是她也知道,這折子遞了上去,不是她說不請辭就不請辭的了,所以也在琢磨著如何將事情挽回。至于是否將爵位給二房,賈母則在猶豫了幾天,想了又想之后,為了自身在府里的地位著想,還是決定爵位暫時留在大房。至于寶玉,等他長大成人,有元春和王家作后盾,再加上自身的才華,賈母對他有一股莫名的自信,覺得從賈璉手里將爵位搶過來,對他來說,絕對是小菜一碟。
對賈母和二房的這一番心思,賈赦這邊是沒心情去探究,邢夫人和落春則是沒心情。賈赦這會兒心情郁卒的連摟著小老婆喝酒都顧不得了。他現在滿心納悶,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一封正常的每月問候皇帝的奏折,怎么就變成請辭爵位的折子了呢?賈赦不是沒懷疑過是二房動的手腳,但是轉念一想,他就把這個想法給否定掉了,因為就算二房要動手腳,哪怕是將折子換成將爵位轉由二房承襲他都可以理解,怎么也不該是請辭爵位呀,因為一旦沒了爵位,二房還想謀算個屁!可是沒了二房這個懷疑對象,賈赦真不知道該去懷疑誰去了。將府里的男丁扒拉來,扒拉去,賈璉?更不可能!寶玉,一個還沒脫胎毛的小家伙,恐怕連怎么寫奏折都不知道!賈珍和賈蓉,這對他們也沒有半點好處,他們費這個力氣干嘛?若非清楚的知道自己沒有上這份折子,賈赦真的懷疑這折子是出自自己的手筆了!
更讓賈赦郁悶的是,明明知道這折子不是自己寫的,不是自己上的,但是再找不到懷疑人選的情況下,這個黑鍋他只能一直背到底。而且賈赦還不能告訴皇上,說這個奏折不是我寫的,是被人替換了,又或者寫錯了,……這些都不能當作取消奏折的理由。不僅僅因為爵位傳承是一件嚴肅而重要的國家大事,還因為,若是被皇上知道這奏折被人替換,豈不是說明他無能之極,在自己的家寫的奏折都能被人悄無聲息的給替換了,就算皇上本來沒有撤銷爵位的意思,知道這事之后,恐怕他這爵位也沒指望了。至于寫錯了,呵呵,開什么玩笑,這是能寫錯的事嗎?你把皇上當什么了?……所以賈赦在知道奏折遞到了皇上面前之后,沒有任何辯解,也沒有去請托任何人,只是呆在家中靜靜的等消息。
邢夫人在知道消息后,一開始是驚慌的,她不知道賈赦這又是鬧什么幺,偏偏她和賈赦感情并不好,而且賈赦對她一直沒什么好臉色,她也不想去到賈赦面前去討這個嫌,就命錦屏將落春請來,準備和她商議一下。落春過來后,見邢夫人坐立不安,問明白緣由之后,笑道:“不過就是父親請辭爵位嘛,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就算沒了爵位,日子還不是照過,母親大可不必如此著急……”
“你這孩子話說的倒是輕巧,什么叫不算是什么大事?”邢夫人見落春輕描淡寫的模樣,忍不住嗔道:“你讓我怎么不著急,沒了爵位,我們可就是平民百姓了,你真當平民百姓的日子好過不成?”
落春不以為然笑笑,緩緩的說道:“我知道母親話里的意思,我勸母親不必著急,是因為這府里比母親著急上火,更著緊這爵位的人多著呢,且輪不到母親來操心這個。父親把折子都遞了上去,已經不是我們說了算了的,得看上面是什么意思。平民百姓家的日子好過不好過我并不清楚,但是這又有什么要緊。真到了那一天,沒了侯門公府的身份又怎樣,我又不想著靠這個身份去仗勢欺人,所以沒了就沒了,就算今后在吃穿用度上比不上現在,也沒什么,屆時真要吃苦受罪又不是只有我們一家,大家都是一樣的。再不濟,我還有一雙手,難道還真的讓自己餓死不成?”
“胡說!呸呸呸,童言無忌!”邢夫人拍了落春一巴掌,說道:“你這孩子,怎么一點都不知道忌諱,什么話都拿過來說,怎么會餓死?就算在府里吃不上飯,還有你舅舅家呢,你舅舅大小還是個官,真到了吃不上飯那一天,我就帶著你投奔他去,他總不會吝惜我們娘倆一碗飯就是了!”
讓落春這么一說,邢夫人雖然還有幾分忐忑不安,但是到底心里安定了幾分,最壞的結果也就那樣了,還有什么可怕的。不過讓落春這么一說,邢夫人決定將自己的嫁妝悉數轉移到娘家去,免得府里出什么事,像上次變賣家產還債似的,將自己的嫁妝搭進去,又或者,府里真的沒了爵位,功勛田什么的一交,屆時府里吃飯穿衣恐怕真的成了問題,有嫁妝在,她就有底氣,她和落春就不用去看別人的臉色。想到就做,邢夫人覺得近來府中多事,擔心有個萬一,所以在和落春商議完之后就開始著手轉移嫁妝的相干事宜。
☆、第92章
邢夫人轉移嫁妝是為了給她和落春預留一條后路,行為很是隱秘,乃是瞞著府里人行動的,也沒有告訴落春。落春并沒有想到邢夫人竟然會有這個想法,再加上注意力都放在了外面,所以她并沒有發現邢夫人的舉動。
不管府里對賈赦請辭爵位的行為抱有什么樣的想法,但是在皇上將賈赦請辭爵位的折子拿到朝堂上公議之后,他們大多認為,就算皇上答應賈赦請辭爵位的折子,榮國府的爵位也不會就此撤銷,畢竟府里當初可是跟著□□爺一起打下了天下,立下了赫赫戰功,況且宮里還有元春,外面又有王家和史家作為臂助,而且朝臣們因為兔死狐悲之感,應該也不會眼睜睜的就這么看著皇上就這么將榮國府的爵位收回去,所以榮國府的爵位不會就這么沒了,但是最后會落到誰的頭上就不好說了。
就在大房和二房為著爵位的歸屬而發力,四處奔走請托的時候,形勢突變,突然御史臺一名姓鄭的御史上表彈劾榮國府,徇私枉法、包攬訴訟、重利盤剝等諸多罪狀。鄭御史在朝上還特意舉出薛家的案子作例子:皇商薛蟠因為和人爭賣一個丫頭,打死對方,原應天府知府賈雨村審案之后以“馮淵與薛蟠原系夙孽,今狹路相遇,原因了結。今薛蟠已得了無名之病,被馮淵的魂魄追索而死。”作為結語斷了此案。但是明明已被馮淵魂魄追索而死的薛蟠依然活得好好的,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京城街頭,連同母親和妹妹寄住在榮國府。經查,賈雨村此人,乃科舉出身,因被上官參奏“生情狡猾,擅篡禮儀”而丟官罷職,后皇上“起復舊員”而復職,經賈王兩家之力,謀得應天府知府一職,初上任,就碰上薛蟠打死人一案……
皇上聞言大怒,下旨讓有司衙門、刑部和都察院共同勘察此案。皇上的態度就是朝堂的風向標,這種案子根本用不上三個衙門共同審理,皇上卻做出這樣的決定,擺明是想釘死榮國府。如果皇上在把賈赦的請辭折子拿到朝堂上公議的直接下旨撤去榮國府的爵位,朝臣們大多都會反對到底,但是如今擺明是要列舉出榮國府的罪責,進而議罪,然后再削爵,雖然不少朝臣對此舉依然有腹誹,不過反彈的情緒沒有最初那么高了。
賈政不過從五品小官,還沒有上大朝的資格,在散朝之后,收到自家被彈劾的消息,忙不迭回到府中,翻找當日薛蟠案子和賈雨村的房里翻找了半晌,找到舊日的書信,賈政看了之后,面若死灰,一臉頹然的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道:“完了,完了,這下完了……”
以前賈政包攬訴訟都是以榮國府的名義出面,使得大多是賈赦的名帖,但是這次薛蟠的事,因為賈政和賈雨村談得投機,而且很欣賞他,并且賈雨村的官,乃是借住府中和王家之力得來的,再加上薛姨媽乃是王夫人的娘家親妹妹,所以在薛家的事上,他是直接以自己的名義和賈雨村通信往來的,這要查下去,她想要推賴都沒辦法推賴。
就在賈政在書房,絞盡腦汁想辦法為自己辯解脫罪的時候,王夫人一臉焦色的闖了進來,急急的說道:“老爺,不好了,刑部的人來到咱們府里,不由分說的到梨香院將蟠兒抓走了,你快想想辦法救救蟠兒吧?”
“想辦法?我能有什么辦法?”賈政沒好氣的說道:“我自己都要自身難保了,你讓我怎么救?”王夫人聞言又驚又怒,忙問道:“怎么了,老爺,出了什么事了?”賈政忙把鄭御史在朝堂上參奏榮國府的事情說了出來,然后唉聲嘆氣的說道:“誰想到這事都過這么久了,竟然被翻了出來,而且還捅到皇上那里去了。皇上這會正要拿我們家的錯處,這不是將把柄往皇上手里送嘛,丟官都是輕的,弄不好……”忍不住埋怨道,“都是你的好妹子養的好兒子惹出來的事,若非他,老爺我何至于此!”
王夫人見賈政這會兒還有心情埋怨人,急道:“都這會了,再說這個又有什么用?那老爺你快想想辦法呀,總不能在這里坐以待斃吧?看看是要請托人還是要怎么辦?……”見賈政在那里不做聲,她忽然想起一事,大驚失色的問道:“老爺,我哥哥會不會受牽連?”
賈政神色不悅的橫了她一眼說道:“你問我,我問誰?”說完,拂袖而去。王夫人看著賈政離去的背影,使勁的絞著手里的帕子,一時之間也沒了主意,半晌,嘆了一口氣出了賈政的書房,薛姨媽還在她的房里等消息呢。
賈赦在賈政之后也收到了自家被參的消息,但是賈赦因為鄭御史特地將薛家的事當作例子列舉出來,以為他針對的是賈政,而且自恃薛家的事情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插手,所以樂得看賈政的笑話,并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想到鳳姐和薛姨媽同樣出自王家,賈赦將賈璉叫了過來。等賈璉過來,他歪在榻上說道:“當初薛家那小子打死人的事是你二叔一手操持的,由始至終和我們大房沒關系,如今被人在朝堂上翻了出來,薛家的那個小子被刑部的人抓走,這次是逃不過這一劫了。這次的事皇上都發話了,可不是那么簡單的。你千萬不要因為你媳婦幾句話,就到外面四處求人,當初我們大房不曾沾邊,這次更不能參與進去,免得惹上一身臊。你聽到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