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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春沒想到自己不過和對方見了一面,而且現在自己還蒙著面紗,竟然還被對方認出,有些詫異,聽到對方的言語中提起榮國府,忙打斷他,說道:“是的,我這是又從府里出來了。好巧,沒想到我們會在這里遇到。”
“是呀,好巧。”那青年被落春打斷了話茬,立刻明白對方不想提榮國府,趕緊停了下來,接著落春的話頭笑呵呵的說道,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點傻,和他的外表有些不搭。
落春被這種反差逗笑了,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出了生,旋即覺得這樣笑話對方有些不妥,趕忙止住笑容,有些不好意思道歉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笑你的。”那青年看著眉眼中猶自帶著幾分笑意的落春搖了搖頭表示不介意。
店鋪里的伙計托了一個放著一枚黃澄澄的如意頭狀的長命鎖的托盤插話進來:“柳公子,這是你在我們店里定作的長命鎖,你看看,可有什么差錯?”
那金鎖正面是浮雕式“雙魚嬉水”吉祥圖案,反面銘刻著“長命富貴”四個篆字。柳公子將金鎖拿起來細細看過,然后滿意的點點頭,掏出銀袋,付了錢。交易完畢,柳公子并沒有直接離去,而是和落春打了聲招呼,這才下樓離開。
送走了柳公子,那伙計轉身招呼落春:“不知道姑娘可有看中的首飾?”落春搖了搖頭說道:“這些首飾都很好,但是都不是我要的。你剛才說你這里的首飾可以按照客戶的要求定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伙計毫不猶豫的答道:“這可不是隨便說說,能騙人的,否則豈不砸了招牌?剛才出去的柳公子,看樣子,姑娘你和他應該是認識的,他剛才拿走的長命鎖就是店里按照他的要求定做的。”
“既然這樣,那我在你這里定做些首飾,簪子、鐲子或者臂釧之類的隨便哪樣首飾都行,沒有什么特殊的樣式要求,但是要求是空芯的,就是里面可以藏東西的那種。打造的時候不用金的,用銀的,銅的也行,總之越不起眼,看著越不值錢越好,而且人拿在手里最好還能不被看出來。我想打制的就是這樣的首飾,你聽明白我的意思了嗎?”落春很擔心自己沒有表述明白,但是她已經盡力了,實在不知道還要怎么說了,她充滿期待的看著銀樓的伙計,希望對方領會了她的意思。
曾經在影視劇里,落春看到過有中空的鐲子簪子什么的,雖然她有空間可以無限量的藏東西,但是賈家真要出事的話,為了不暴露空間的存在,還是得有個遮掩,這種首飾就是很好得掩飾,而且不僅她可以用,還可以推薦給邢夫人。賈家的頭面首飾固然是好的,可惜沒有這一功用。落春也從其他人那里看到有這樣類似的首飾,所以她不知道這里的技藝能不能打造出來。其實她可以去詢問賈家工匠的,如果賈家的工匠師傅有這個手藝,打造的話還是免費的,但是落春不敢用,也不能用。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既然想到了此事,落春就抓緊把能辦的事都辦了,下回出來還不定能不能呢。
銀樓的伙計是見過世面的,落春這么一說,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落春的意思,非常痛快的說道:“沒問題。”跟著提醒道:“不過姑娘,雖然你用的材料不是很貴,但是你打造的首飾對技藝要求非常高,我們店里的幾個師傅只有大師傅有這個本事,所以哪怕這首飾所用材料低廉,但是價錢方面也不會便宜到哪去。”
落春稱不上財大氣粗,甚至可以說在銀錢方面并不寬裕,但是這些首飾對她是大用的,而且有些錢是必須要花的,所以盡管落春知道花費不菲,但是她還是毫不猶豫的說道:“錢不是問題。”和伙計商量好了首飾的數量之后,付了定金,落春走出銀樓。
一邁出銀樓門口,落春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柳公子,她眼中閃過驚訝神色,問見她出來迎上來的柳公子:“柳公子,你怎么還在這?”是在等我嗎?
柳公子的臉上閃過一抹紅色,顯得有點羞窘的說道:“哦,我確實是特地在這里等姑娘的。”怕落春誤會,趕緊解釋道:“姑娘你千萬別誤會,放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上次我遇到姑娘的時候,姑娘不是說被小偷偷走了錢袋嘛,我想問一下姑娘可還記得那名小偷的模樣,我在街面上還是有幾個朋友的,說不定能把姑娘的錢袋給追回來,并且抓住這個小偷。”
“不用了。”對于柳公子的說辭落春只信一半,她更信奉“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句話,作為一名生的還算漂亮的單身妙齡女子,哪怕柳公子留給的她的印象不錯,她也不能不生出幾分戒心,因此神色淡淡的拒絕:“多謝公子費心,不過那事對我來說已經過去了,無須再提,因此也就不用麻煩公子了。那錢袋里沒有幾個銀錢,丟就丟了吧。”
聞言柳公子立刻反駁道:“姑娘這話大謬。怎么能就這樣聽之任之呢?姑娘可知你這般作為等同于放縱了那小偷,因為姑娘這種想法,可能會造成了更多的人因此受害。或許姑娘不在乎那幾個銀錢,但是你不在乎,不代表其他人不在乎。”
被柳公子這么一說,落春立刻從善如流,直接認錯,對柳公子施了一禮,說道:“柳公子嫉惡如仇,小女子很是佩服。我知道錯了,但是我真的記不起來那小偷是什么模樣了,言辭貧乏,也描述不出來,只依稀記得他年紀和我相仿,是個容貌普通的少年,可是僅憑這一點,想要在偌大的京城抓住人應該很難,所以我覺得可能最后費心費力還是一場空,因此……”
“這就是我的事情了,不勞姑娘操心。”落春給柳公子留下的第一印象表明她不同于一般規規矩矩,一言一行都好像在框架里的姑娘,為人不拘小節,不是個循規蹈矩的,但是剛才落春“乖順”的表現又讓他覺得自己看錯了人,而且他還感覺到落春言語之間似乎要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感受到這一點,不知道為什么柳公子一下子覺得心里有些說不出的失望,一下子生起氣來,所以他非常生硬的打斷落春。
“既然這樣,那我算我多嘴了。”感受到柳公子突如其來的怒氣,落春有些莫名其妙,她有些納悶的看了柳公子一眼,無所謂的笑笑,沒有和他爭辯,也不想和他爭辯,施了一禮,告辭離開。
“姑娘!”見落春要離開,柳公子忍不住出聲叫住了落春,問道:“姑娘可是在榮國府當差?或者你的家人在那府里執事?”你是那府里的大丫頭,還是府里管事的女兒?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落春回頭從上到下打量了柳公子一番,最終對上柳公子復雜難辨的眼神,莫名一笑,直接反問了回去。
落春這次去見張友士,是精心收拾過:一頭濃密的烏絲梳成垂鬟分肖髻,正面一只翡翠赤金篦子,斜插一支鑲嵌綠寶石的流云金簪,腦后是小小的點翠的步搖釵;耳朵上配了一對鑲綠寶石菱花紋金耳墜,和頭上的篦子、簪釵雖然不是一套,但是卻相互呼應。茜草色的滿繡夾襖,外頭碧色緙絲的窄袖褙子,墨綠色的暗花長裙,看上去不奪目耀眼,卻是實打實的低調的奢華,而且既展現了她出身名門大家閨秀的身份,又讓人無法從這穿著上猜測出她具體的身家背景。
柳公子沒有說話,只是神色復雜的落在落春的身上。“其實是與不是公子心里應該已經有了答案,又何必來問我?”落春沒有等到柳公子的回答,又問了一句,然后轉身離去。
看著落春遠去的窈窕背影,柳公子幽幽一嘆,落春沒有說錯,他其實心里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承認罷了。哪怕是第一次見面,雖然落春言語含糊,但是正如他所言,落春看似低調簡樸的打扮實際上處處都是破綻,但是一向精明的他選擇去忽視那些破綻,一廂情愿的去認知落春的身份。這次兩人再次見面,對于知道她是榮國府的人的他來說,落春的打扮已經完全彰顯了她的身份,可是他就是掩耳盜鈴,不想承認,也不愿意去承認,至于是什么原因,他現在不想知道,也不想去探究,不愿意探究,更無力去探究。
☆、第67章
馮家校場前,馮紫英一身勁裝,引弓撘箭,手扣動弓弦,一只箭飛射出去,正中百米之外的靶子紅心。啪!啪!場邊不知何時來了位英俊的年輕公子,看到眼前這一幕,擊掌叫好:“好箭法。”邊說邊沖著馮紫英走來,“多日不見,馮兄的箭法越發精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