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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定的看了一會兒,落春對跟在身后的品繡說了一句“走吧”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走出院門,落春回頭望了一眼,看著原本喧囂鬧騰的院子因為住的人離開而一下子變得沉默寂靜起來,心生幾分寂寥之感。她告訴自己,沒事,過不了多久這里還會熱鬧起來的,因為她會搬過來。
回到賈母院自己的屋子,留守家門的紗織迫不及待的迎了上來,說道:“姑娘,今天你不在的時候,璉二爺和璉二奶奶他們搬到榮禧堂后面的屋子去住了……”
“我知道了。”落春神色淡淡的答道:“我和母親回來的時候,王大娘就告訴我們了,而且我還知道,是二嬸在老太太面前提議的,父親也是同意的。”
紗織驚訝于落春的平淡反應,眨了眨眼睛,說道:“是這么回事,但是姑娘你不驚訝嗎?今天上午二太太才把話說出口,回頭璉二奶奶就指揮著人搬家了,到了下午就已經搬得干凈利落了,一點也沒拖拉,這得是多么迫不及待呀,而且據說像這種搬家不是應該要擇個日子的嗎?但是璉二奶奶說她向來是不信這個,只要她覺得好就是好,這話聽了真真讓人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落春輕嘆一聲,在羅漢塌上坐下,轉頭看到塌上小楠木桌子上擺著的《玉匣記》,一面拿起來翻看,一面隨口問道:“怎么會把這個東西翻出來?這是誰拿出來的?”翻到今天的日子,她輕笑出聲,將手里拿著的那頁指給紗織看,“璉二嫂子并沒有說錯,你看今天可不就是個搬家的好日子。”
紗織不確定的說道:“應該是關嬤嬤吧。”她伸長脖子,探著頭就著落春的手看去,見上面寫著“xx月xx日利搬家、出行。”事實如此,但是紗織并不心服,她噘著嘴說道:“這完全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她瞟了一眼落春,說道:“其實我聽璉二奶奶房里的樂兒說,說璉二奶奶早就想搬了,因為她不喜歡那個院子……”頓了一下,覷著落春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道:“璉二奶奶說那院子從頭到尾透著一股子小家子氣,有點寒酸,不襯她長房長孫媳,當家奶奶的身份。”
那個院子是邢夫人和落春一起收拾出來的。落春因為知道最終賈璉夫妻會搬走,所以在設計院子的時候,是以未來自己居住的要求來安排的,特別是院子里樹木的種植,更是她精心選擇的。落春是個務實的人,所以她并沒有種類似于梅花、玉蘭之類只開花沒有果實,或者青松翠竹這類風雅的植物,她種的全都果樹,桃、杏、梨、櫻桃、蘋果、石榴、柿子……既可以看花又能吃果,經濟實惠,又一舉兩得。這些果樹雖然是從外面采買回來的,但是都已經被她拿空間里的換過了,而且這里最重要的是幾棵在冬天結果的冬桃。
在這個世界,冬天除了類似于桂圓干、龍眼干這類的干果或者各色水果蜜餞之外,幾乎沒有什么新鮮水果可吃。就算偶爾得到宮里賞下的一點新鮮柑橘之類的水果,府里這么多主子,各房分分,能不能摸得著還不一定呢?再說,就算分到頭上了,總共就那么點東西,又能分到幾個?
雖然落春可以躲進空間大吃大嚼,但是吃完之后,有的時候身上不免會留下水果的氣味,曾經有過幾次她沒有注意,被品繡嗅到了。對此,品繡心生疑惑,雖然被她給打哈哈給糊弄過去了,但是今后再吃完“獨食”的時候不得不想辦法清除掉身上的味道才敢出來。落春不想總是偷偷摸摸,想堂堂正正的在外面吃,而且更想讓邢夫人嘗一嘗,所以這次幫賈璉和王熙鳳收拾新婚院子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到時就算院子的果樹出了什么“問題”,也沒人會懷疑到她的頭上。
落春也不是胡亂種植的,她也是請府里的花匠幫著設計安排,看起來還是很有美感的,但是最后卻被王熙鳳所嫌棄,不知道她是真看不上這個院子,還是因為它是由邢夫人和她收拾出來的而心生不喜?不過不管哪個理由,剛開始聽紗織說的時候,落春確實有點心塞,但是很快她就想開了,因為賈璉和王熙鳳已經搬走了,這個院子從某方面來說,已經屬于她了,王熙鳳喜歡不喜歡又有什么要緊,只要她喜歡就行。
看著落春一臉無動于衷,紗織既是試探,又是好奇的問道:“姑娘你不生氣?”落春抬頭掃了她一眼,平靜的說道:“我為什么要生氣?各花入各眼,璉二嫂子不喜歡她不是也在那里住了那么長時間嘛。既然不喜歡,如今正好隨了她的心意,搬出來了。想必現在這個住處,她應該是喜歡的很。”
最后一句落春是帶著一點嘲諷的語氣說的。因為賈璉和王熙鳳他們現在住的這個院子,除了地位位置在榮禧堂的正后面,算是處于整個府里的中軸線上之外,其他地方,無論是大小還是屋子格局等方面都不如大房這邊為他們準備的新房,但是奈何賈璉夫妻兩個愿意,這是誰都沒辦法的事。
就算王熙鳳不喜歡新婚的院子,但是落春也相信她不會堂而皇之的在大庭廣眾之下就這么說出來,一定是在背后私下里議論的,而且身邊的人應該都是心腹,確保不能外傳,因為這屋子雖然是經邢夫人和落春收拾的,但是最后卻是由賈母看過的,所以這話若是傳出來,得罪的可不僅僅是邢夫人和落春,還有賈母。對前兩位,王熙鳳可能不在意,但是對后者,目前正處于“抱大腿”狀況下的她,是萬萬不敢的。想到此,落春搖頭嘆道:“這個樂兒這么大嘴巴,就算這話是璉二嫂子說的,又豈是她能傳的?若是她不改掉這個毛病,恐怕將來說不定要為此吃苦頭了。”
“姑娘還有閑心擔心樂兒,看來是真沒把璉二奶奶的話放在心上。只是姑娘也別怪樂兒大嘴巴,要不是她,我們哪里會知道這些,能知道真相總比被蒙在鼓里要好吧?”紗織手腳利落的幫落春換下身上出門的大衣裳,跪地上幫她換鞋,聽了落春的話,抬起頭說道:“璉二奶奶整日里笑臉迎人,待姑娘更是親親熱熱的,一副你好我也好的模樣,沒想到背后竟然是這樣的人。這應該就是姑娘說的什么‘口蜜腹劍’、‘笑里藏刀’了,能夠借著這宅子的事情認清璉二奶奶這一點,確實不值得生氣。相反,應該慶祝才是,免得姑娘回頭被璉二奶奶的假象給蒙蔽,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呵呵。”落春失笑,說道:“難道在你眼中我連誰是真心對我,誰是虛情假意都看不出來,我有那么傻嗎,還沒有笨到那個地步吧?”
“姑娘可不就是個傻瓜。”紗織撇撇嘴,大著膽子說道:“姑娘看似待人冷淡疏離,但是心其實最是柔軟,別人對你的一點點好都會讓你忘記他(她)的不好,而且會一直記在心里,并且十倍、百倍的回報回去。這樣的你不是傻瓜,不是笨蛋,又是什么?”
落春輕輕一笑,轉過頭看向窗外,望著天上的白云悠悠,輕聲說道:“但是能讓我記在心里的人這府里卻沒有幾個。”轉過頭看向紗織,“所以你不用太為我擔心,因為只有打開我的心門,進入我的心里才能傷害到我,但是我的心防是很重的,不然,所有一切對我來說都是浮云。”
紗織聽了落春的答案愣住了,呆呆的,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因為不在乎,所以也就無所謂傷害不傷害嗎?
☆、第27章
落春家常打扮,坐在炕里面,伏在幾上,和品繡一起描著花樣子,聽見外面小丫頭傳話,說是四姑娘來了。隨著話音,里間的門簾跟著一挑,惜春帶著入畫從外面走了進來。落春見她進來,趕忙放下筆,轉身笑著讓座:“四姐姐,過來坐。”
坐在炕邊的品繡和入畫一起服侍惜春在落春對面坐下。落春笑問道:“前天我去看你,說你回東府還沒回來,怎么去了這么久?這回在那邊住的日子可不短,原本不是說頂多三五天就回來的嘛,結果呆了有小半個月了吧?可是什么事絆住了你的腳?”
惜春笑笑,臉上帶著一絲神秘神情說道:“是被事情給絆住了,不過是件好事。”東府能有什么好事?不是落春看不上東府,別看這邊亂,但是東府比這邊更加的烏煙瘴氣,糟亂不堪,不然惜春的母親臨死時也不會托孤給賈母,因此落春絞盡腦汁想著那邊府里能有什么好事發生?想不出來,于是好奇的問道:“好了,別賣關子了,快說說,是什么好事?”
“榮兒要娶親了。”惜春也沒有藏著掖著,向落春公布了答案。秦可卿要來了?落春頓時一怔,跟著詫異的說道:“確實是好事,只是我記得蓉兒的年紀好像不是很大吧,不過才十三四,怎么這么早就說親了?”
“也不算小了。”惜春滿是不解的看著落春,說道:“我們這樣的人家,就算定下婚事,也沒有急急忙忙成婚的道理,走完‘六禮’怎么也得要一兩年的時間,也到了成婚的年齡。璉二哥不也是差不多這個年紀和鳳姐姐定下的婚事嘛,怎么到了蓉兒身上你就覺得他年紀小了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