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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我們馬上要把在廣州的經(jīng)驗推廣過來了，可以帶她體驗體驗”，周嶺一頓，“絕對跟在趙老師的課上不一樣。”她打趣道。

“一定比聽我上課有意思。”

趙延齡忽然想起當(dāng)年臨畢業(yè)找工作，周嶺陪她練習(xí)試講的情景。

“你還記不記得我第一回申請D大教職，咱們流竄到各個空教室練習(xí)，你非讓我先講個笑話調(diào)動氣氛。”

“記得，你講笑話的樣子比你的笑話有意思多了。”回憶惹來周嶺一陣發(fā)笑。她那時已下決心離開學(xué)術(shù)界，樂得以旁觀者身份見證趙延齡求職。

“難怪我最后沒過。”趙延齡佯裝怪罪。那次的失利實則源自政院臨時縮減名額，競爭異常慘烈，應(yīng)屆博士紛紛倒下。

“那你更該感謝我，讓你多讀了個博士后。”周嶺挑眉。

“好，敬你！”趙延齡拿起飲料與她碰杯。

“敬博士后！”周嶺亦端杯。趙延齡的掙扎與振作她最了解，她們彼此珍惜做對方后盾的日子。

周嶺接到公司錄取通知那天恰好政院公布聘用名單，趙延齡不在其列。

她知曉后本想安慰趙，哪知第二天去宿舍找人撲了空。原來她一大早跑到郊外市集，包了剛從池塘摘的荷花要送給她，只因那是自己最喜歡的花。

“再敬我的姑娘！”周嶺再碰杯。

待到結(jié)賬時，趙延齡搶先掏出錢包，要為她接風(fēng)。

接過菜品清單，趙延齡匆匆掃了一眼，最底一行糖醋小排躍入眼簾。

“這個菜我們中途退了，因為時間太久，麻煩您給取消。”她拿起清單指給收銀看。

“女士不好意思，這邊系統(tǒng)顯示沒有退掉。”劉海一絲不茍貼于前額的收銀員露出標(biāo)準(zhǔn)微笑。

兩邊說辭不一，在趙延齡的堅持下叫來后廚與服務(wù)生對簿。

周嶺由著她，趙延齡較起真來誰也攔不住。

一番論證，終下定案，糖醋小排從清單上劃掉。

確認(rèn)金額無誤后趙延齡將鈔票送出。

“稍等，我好像有零錢。”她從錢夾里倒出所有硬幣攤在手上，數(shù)好后遞給收銀。

“中年婦女就是事兒多。”

背后傳來小聲嘀咕，是兩個排在她們后面等待結(jié)賬的男生，過闊T恤加松垮牛仔褲，時下年輕人的潮流打扮。

不等周嶺上前“教育”，趙延齡先開了口。

“周嶺，你覺不覺得做中年婦女也挺好。”她不急不忙將小票收進(jìn)包里。

“哦，怎么說？”周嶺提高音量。

“有閱歷和生活智慧，總不至于目光短淺、人云亦云。”

“我同意。”

二人說笑著從兩名男子身邊離開，仿佛沒看見他們拉下來的臉。

“不過有一點(diǎn)我持保留意見”，步出餐廳后周嶺延續(xù)話題，“有時候一些大媽確實挺事兒的，逮著點(diǎn)蠅頭小利生怕別人搶了去。”

“你說的這種情況我也遇到過”，趙延齡抱臂，“不過換個思路想，為什么她們這么在乎蠅頭小利？是不是沒有從家庭和婚姻獲得足夠的安全感、只能以相對不體面的方式維護(hù)自己？”

“照你這么說，嫁個好男人就能體面優(yōu)雅了？就像你一樣？”周嶺反詰。她倆讀書時沒少辯嘴。

趙延齡輕笑。

“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在一個普遍看輕女人的環(huán)境里，她們中很多人在工作上沒有發(fā)揮的余地，多出來的精力只好用來對付家庭里的柴米油鹽，偏偏越是這樣，生活對她們越粗糙。”

“可我認(rèn)為，不是每個女人都想成就事業(yè)，也不是每份工作都有發(fā)展的空間。”周嶺再駁。

“那就沒辦法了。都像你一樣闖蕩江湖、建功立業(yè)，天底下再沒怨婦了，誰還有心思理男人和家里那點(diǎn)事。”

周嶺大笑：“你這話我愛聽。”談婚論嫁類似的事從不與她周嶺沾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