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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本不該在今日怪病發(fā)作的當歸浸泡在寒池之中,眉間緊糾,白齒咬著下唇吞聲悶哼,暗紅色的血從他嘴角溢出流淌至他下巴,又滴落在被完全染成血色的潭水之中。
他身上傷口不同以往,如同被刀刻在身體上的咒文密密麻麻叫人看了炫目,最深處可見白骨,甚是可怖。
這畫面令顧懷盞驚心駭矚,雙目隱隱發(fā)熱,此時從院外傳來一趟腳步聲,但來人并未進入到院中,而是隔著墻朝內(nèi)喊話。
院外人道:“道長似已睡下。”
當歸睜眼抑制住喉嚨間的悶哼,沙啞的回應(yīng):“下去吧。”
知世道:“是。”隨即離去。
顧懷盞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許久,連腦海中系統(tǒng)暴跳如雷的吵鬧都沒能被他忽略,一雙眼,一雙耳,都被池潭中的人霸占。
他不知當歸為何會在這尋常的夜里發(fā)作怪癥,但已猜想到定是與自己有關(guān),連日來當歸都避開他,不愿被他知曉,即便他一再逼問、誤解也絕不提及,是怕他會因此內(nèi)疚。
顧懷盞喉嚨干澀作癢,心中一陣跌宕起伏后,沒忍住去問系統(tǒng):“你定要他的命不可?”
系統(tǒng)嘆了口氣,沒有說話,那意思足夠明顯。
顧懷盞難得正經(jīng)的與系統(tǒng)說話:“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系統(tǒng)道出二字:“天機。”
顧懷盞眨了眨眼也沒能將已經(jīng)轉(zhuǎn)到眼邊的熱淚鎖回去,喘了口氣說:“可是我已經(jīng)做不到了。”
系統(tǒng)道:“大局已定,你無法改變他的命途。”
什么大局,什么命途,書里的結(jié)局中當歸不是活的好好的嗎?這修真界又有誰能傷得了他。
不可否認,顧懷盞已經(jīng)對這個世界產(chǎn)生了歸屬感,這是系統(tǒng)一直以來提防的事情,卻也不可力抗,他呆在修真界甚至遠遠超出在現(xiàn)實中生活的時間,所有的心理建設(shè)都能夠被漫長的歲月輕易瓦解。
一聲聲克制的沉悶哼聲扣人心弦,短短半個時辰對顧懷盞而言卻無比的難熬,當歸正飽受煎熬,他卻束手無法,當歸有連那么多的先天靈寶與混沌圣物,都無法為自己醫(yī)治此癥,真要永遠看他受這痛楚折磨永生?一股無力感將顧懷盞吞噬。
他下意識摸出藏在衣袖中的那顆魂珠,突然間的想起當歸曾經(jīng)說過的那句話,他自天地渾濁五欲間孕育而成,先天靈寶與混沌圣物也是如此誕生,且對陰暗污穢的邪物會有負面?zhèn)Φ男Ч梢哉f與當歸屬性相克。
八珍云光床是昔日萬妖之主媧皇僧人的所有物,但對當歸無作用,想來魔族圣物可以一試。
可這世間神魔器幾乎都被毀得干凈,魔修大都也是用著尋常的靈氣,原生魔族早就消失匿跡,他曾謠傳龍淵澤內(nèi)的窮極尸窟下埋藏著魔族最后的遺留物,可偏偏是有去無回的地方。
顧懷盞忽然覺得好像抓住了什么至關(guān)重要的線索,急催著讓系統(tǒng)把書再放給他看一眼,他找到了在臨近結(jié)局前描寫曇姓兄妹的那段文字,其中一句映入眼簾——前往龍淵澤,有入無出。
好像僅剩這一條路可以走了,曇樂樂與曇天樓無故前去龍淵澤,應(yīng)該就是為當歸去尋找窮極尸窟下的魔器。
在他思索間半個時辰已過,仙草作用失效,顧懷盞的身影暴露無遺,當歸察覺到氣息后轉(zhuǎn)頭望去,一眼便看見顧懷盞如同遭人奪魄一般,像個泥塑木雕的站在那兒、
顧懷盞將書卷頁關(guān)閉,回神時發(fā)覺自己敗露,索性直徑朝當歸走去。
他步入潭中,鴉青色的道袍頓時被血水染成了黑,顧懷盞一邊靠近一邊說:“這長恨天中,只有我一人不知你所受折磨。”
“他人皆知的事,偏偏只瞞著我。”他跨過了大半池潭,最終來到了當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