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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客氣地讓管家送醫師回府,然后滿眼悲傷地看著昏迷的許清印。
外界始終以他與自己的獨子不和,連許清印也這樣以為??赡挠胁恍奶圩约鹤优母改?,但父母之愛子要為他計深遠,他對許清印的嚴苛與不屑,是為了激勵他走得更遠。
用了藥許清印悠悠轉醒,他一睜眼便看見守在他床前的許明章,以及右腿傳來的疼痛,他的眼淚不自禁掉了下來。
他是習武之人,最清楚他這條腿的情況,就算是能醫好也會落下病根,再難像正常人一眼。
可恨的商澤憶。
“父親…” 許清印痛哭。
宰相擦了把眼里渾濁的淚,竟不知道說什么安慰自己唯一的兒子。
許清印哭了一陣,忽然停下眼神堅定地說:“父親,我終于懂得您的意思。聰明有余,內斂不足,太過鋒芒畢露,不足以為官?!?
“我確實不如韜光養晦的商澤憶?!?
他此時已經猜到商澤憶是養晦自污,但為什么呢?商國并未有皇位之爭,幾位皇子和睦得能讓別國羨慕,他不明白。
宰相看著許清印,眼里是柔軟與銳利,他問:“你恨不?”
“恨,但不怨?!痹S清印說。
恨在里,怨在外,為人為官,恨能存,但怨必定不能讓人見。有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恨得越深,就需要藏得越深,否則一旦表現生怨,讓人瞧見了,有防備不說,更恐生殺生事端。
宰相知道許清印終于懂得,但懂得代價太大了,他老淚縱橫:“我兒明日可為官?!?
許清印心中大喜,面上卻淡然點頭。
宰相瞧在眼里,內心欣慰,若是換做以往,許清印的歡喜必定浮上表面。
“今日之事不可讓人知道,今日花舫上的人一個都不能留。”宰相繼續說,手往脖子一劃,做了個絕命的手勢。
日后被稱為跛腳名相的許清印此時仍是政治的新人,面對素有賢相之稱的父親,竟忽發殺心,如此簡單的處置幾條人命,他不解。
手指往上,那是天的意思,天既天子,宰相為仍未通透政治的兒子解析:“這是圣心?!?
“難道父親收到陛下的旨意了?”
宰相搖頭:“陛下并未旨意,但我卻知道此乃陛下的圣心。”
許清印想要撐起身子,宰相安撫他躺著,繼續說:“四皇子的韜晦連為父的眼睛都瞞不過,又怎么能瞞過陛下?!?
“陛下深謀遠慮,我等遠不及,但陛下不拆穿,自然有不拆穿的用意。”
“若是這消息,從你或者花舫任何一人口中傳開,你以為陛下會如何?”宰相問。
許清印想了想:“龍顏大怒,不說我的仕途,連父親的仕途都會不保?!?
“我知道了。”許清印說,眼里閃過殺機。
“好好休息吧。”宰相拍了拍許清印的手,關切地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