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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一響貪歡

她/他一定是此地精靈！

愛菲娜指的不是種族名為精靈的精靈，想來他們已經與人類一同地消逝了，她起初以為他是與她一樣活生生的幸存的人，但很快她反應過來他不是，想想，他的相貌和這片花林是多么地匹配？她形容不上來，反正就是與常世格格不入的、而又單純濃烈絢爛的，就好像這些異花一心只有活著這件事，這個矮個男人也一眼看去就覺他純粹。她不信人可以做到這么簡單，她聽族老們說過，精靈其實有很多種，只是現在活躍在大家認知里的只有精靈族以至于很少還有人記得那時候從多個人共同的意志里可以誕生出精靈來，那得要多么堅定、多么統一啊！愛菲娜想，這個精靈，大概就是從所有人對活著的共同的愿望里誕生出的吧。她想著想著覺著很難過，于是只笑了笑，沒忍心踩在她自己的碎裂的心上問清他到底是誰。

蓮萼指的不是與他們矮人隔海相望的鄰居精靈族，他一直都覺得巨人的亡絕很……難以形容，他知道森林里有森林妖精、森林里誕生了鄰居精靈族，他年幼時想過的，會不會哪一天這巨型花林里也誕生一個呢？那才該是巨人族的真正延續吧。他喜歡她，第一眼就喜歡極了，他認定這就是他的心上人，她不像他當初想象的巨人的樣子，但見著她，他構想過的所有巨人們都換作了她的模樣。他很想要把自己有的都給她：“你愿意接受我的禮物嗎？”他又問了一次。

愛菲娜點了點頭，到這地步，她有什么好拒絕的呢？也就只有他們兩個可以互相說說話、彼此送送禮物了，她摸摸自己全身上下，把先頭收集到的幾片備著吃的花瓣送給了他。

蓮萼想起自己是進來尋找禮物的，他根本沒有把多年珍藏的禮物帶在身上！他現在身上只有……他接過他無法消化的花瓣，把身上帶著的這幾天的食物都換給了她。他歉疚地望著她：“以后每一年我都來，我帶著我的禮物一起，我所有的都送給你。”他們矮人并不能在巨型花林里長住，甚至每年也只有那么三天能讓年輕力壯的進來，這并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

愛菲娜明白了他每年只能出現一次，大概這就是精靈誕生時的限制吧，就好像她是召喚師血脈，她所以一定只能在族學里上學一樣。愛菲娜又點了點頭。她開始吃食物，這一頓的食物多虧了精靈的好意，但下一頓，她可得全靠自己了：“這兒有什么我能吃的嗎？”

“啊？”蓮萼茫然，她吃得好認真，他看的也好認真，與此同時他也在想著巨型花林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能吃的東西，差點想破了腦袋，他終于是搖了搖頭。

愛菲娜嘆息了一聲，她明白她不可能再在明年見到他了，因為人不可能一年都不把食物往肚里填的，但她并不有許多遺憾，她早就想好了的，她多活一天一時一刻都已經是大賺特賺了，她現在就想及時行樂，縱情放縱，于是她由著性子吻上了他的唇。

蓮萼睜大了眼，他不知手腳該往哪兒擺，他唯有順從她。萬分喜悅地順從她。

蓮萼此時已做好了接受愛的準備，他原本想著只有他愛著她就好的，他會用盡一生愛著她、思念她，他每年會竭盡全力來到花林，到他年老力衰了，他也要在外面念著她愛著她，他本來是這么打算的——他現在依然這么打算，只是這其中又多了一件高興事：她也喜歡他！

他一切聽憑她的指引，她要他怎么樣他就怎么樣，她想怎么做他就由著她怎么做，他偶爾想著干脆時限到了也不要出去，就這么樣死在這里，但偶爾他又想著那么樣可太短暫了，他愿意把他們聚在一起的時間拉長一點兒、再拉長一點，在他徹底年老力衰之前，在徹底無法進入之前死在這里！死在她的眼里。他斷斷續續地這么想著，整個人都化在她手里，不知今夕何夕。

在他們附近有幾株花悄悄地凝出了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