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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不了渾身的燥熱,意識迷糊的舒馥緩緩朝著瀑布下的深潭走去。反應過來的杜鴉趕緊啟動防護壁和鎮靜液,整個深潭的投影很快被真實的藥池替代。舒馥本鳧在池里翻身戲水,感受清涼,熱度卻絲毫沒減退。大抵是舒馥第一次覺醒讓身體有了很強的耐藥性,而通常對哨兵使用的鎮靜液藥劑含量極低——哨兵的感官敏銳,不能使用大劑量的神經藥物——這隔靴搔癢的鎮靜只起到短暫的鎮靜,之后卻迎來更為強烈的應激熱。舒馥不耐煩地拍著水,呼吸逐漸沉重困難,水藍色的眼眸開始灰暗。
杜鴉慌忙啟動排水,想把走火的舒馥撈回來卻難以靠近,撲鼻而來的烈酒香甚至蓋過了鎮靜液的消毒氣味,釋放到這種量級一定會傷到舒馥本身,心急卻沒有抵抗甲的杜鴉也不敢用繩索,怕嚇到舒馥激化反應。
“嗄嗄——”接近獸化狀態的舒馥歪打正著成功放出了自己的精神體。在第四維度一只求偶期的綠頭鴨從水面直接飛起,熱情地呼喚著不見身影的同伴,眼看著越飛越遠……
“舒,醒醒!”一個全身源計劃戰甲的哨兵從瀑布上方垂直俯沖落地,巨大的威壓把鎮靜池震得只剩個底。金屬戰甲一秒收起,走出一身潛伏輕裝戴著口罩的哨兵,是路夏。
“舒……是我,路夏!”漂亮的金色高馬尾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舒馥冷笑著扼住路夏的喉。路夏沒有反抗,反正這點手勁也做不了什么。他利索地脫掉上衣,直接摳掉身上的阻斷甲,希望自己的信息素能讓舒馥記起點什么。
今早,路夏打理好自己就去兄長那找舒馥吃早餐,卻得知路易把人送進了杜鴉的房間里。他顧不上生氣直奔情報處,卻在半路就聽到了舒馥跟杜鴉在浴室里歡愛嬉笑。不免有些吃味的他直接出了基地,飛到半路越想越不是滋味,又偷偷回來想看看舒馥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剛進入要塞內部,就聽到舒馥異常的叫聲。精神空間都沒健全的舒馥突然釋放精神體,本身就不對勁。看到舒馥的眼睛,路夏的悶氣全消了。結合熱期間向導來者不拒,原來杜鴉只是白撿便宜……更何況這里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廢物,當初他可是跟舒馥做了幾場就幫他搞定的。想到這兒還頗為得意的路夏更無所畏懼,有力的臂膀撈起恍惚的舒馥,抱在懷里輕輕蹭著。
這股熟悉的苦甜杏仁香……舒馥的精神體猛回頭,沖著路夏俯沖,你個垃圾烏龜王八羔子!漂亮的野鴨精神體撲在路夏的身上,卻被酸與強大的精神體彈開了,小野鴨只好不甘心地回歸本體。路夏挨了一記羽毛般的精神攻擊,有點擔心舒馥。憤怒的水鴨色眼眸,明亮而鮮艷,舒馥一拳打在路夏的太陽穴上,狠狠罵著:“你特么還有臉在我眼前顯擺?你趁我睡著把我送給哪個陽痿早泄的小圖釘了,嗯?”路夏自知理虧,悶悶地回答:“你在我身邊只會做噩夢,我就……讓你睡兄長房里了。”舒馥哼了一聲,狗屁不通。比起打他,只想操疼他再甩了他。
生氣的舒馥顧不上阻斷甲鋒利的邊緣,硬摳下幾片撒火。路夏怕舒馥瘋起來傷自己,趕緊褪下剩余的甲片,任由舒馥發泄撕咬。舒馥帶血的指尖摳著路夏的后頸,陰暗的情緒侵襲著路夏的神經。這不是他印象中的舒馥,沒有馥郁綿延的香味,沒有潮濕慵懶的性感。絲毫不顧及他的感受,只有一味地侵入,一身的向導素陰冷地刺痛著路夏的神經。這就是,他當時的感受么……舒馥醒時的震驚、憤怒、還有被背叛的痛楚,一遍遍洗刷著路夏的腦子。路夏沒有任何享受,跪趴在池底默默承受舒馥憤怒的占有。是自己害舒馥變成這樣的么……路夏漸漸明白了兄長的意圖,可事情已經發生,他不愿意想最壞的打算。
身下的反應遠沒有想象中的強烈,路夏隱忍的模樣讓舒馥漸漸冷靜。變成路夏或者路易那樣的人,并不是舒馥所期待的。性愛是自己喜歡的事,能治療也不是別人的工具。杜鴉就沒把自己當工具,起碼是地位對等的顧客與服務提供商。憤怒的性愛只適合情侶,自己跟路夏并沒有這層關系。他們兩兄弟都不配!曾經迷戀的美麗身軀仿佛失去了所有魅力,舒馥厭惡般的退了出來,再睜眼,眼眸一如以往的褐色。
“舒……?”路夏恐懼的事還是來臨了,他原打算舒馥發泄后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會心軟妥協甚至忘記昨晚的不愉快,可舒馥抑制住了自己的結合熱,自己離開了。“舒!告訴我該怎么做!”路夏緊緊抱住繃直的舒馥,不敢放他走。“求你了……”路夏把下巴磕在舒馥的頸窩上,臟污的金色馬尾落在舒馥的胸前。舒馥把頭發撥開后輕輕回答:“你如果能送我回學校,我可以把你昨晚的行為當成放我回去的條件。”路夏沒有回答,手也沒有放開。
舒馥剛結束二次覺醒的結合熱,不想跟姓路的有太多瓜葛。很想釋放精神控制的舒馥,為了自保不得不假裝自己依舊是毫無反抗能力的向導,以保證基本的自由,否則以路易的心思,日子不會好過。有了芥蒂,再多的親昵都會變味。舒馥盡量溫和地跟路夏溝通,希望路夏能克制一下自己,路夏遲疑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松開了手。
“舒,一起吃午餐么?”路夏輕輕地問著。“不用了,我累了,休息好了會來找你的。”舒馥撿起地上的臟衣服,撣了撣披上。
“那去我房間休息吧,我不會吵到你。”路夏有點著急,這種冷漠不是他想要的。舒馥撿起桌子上還能吃的果子,一口一個吃得很香。“那啥,你別急啊……我在哪兒,你不都能找到么?我又飛不出去!”舒馥叼著菠蘿,幫忙扶起之前癱軟甚至昏迷的哨兵們。得不到更多回應的路夏,悻悻地帶上裝備離開情報處。舒馥可算放松了一點,微微嘆了口氣。
杜鴉從別處找來洗好的新衣服,塞給舒馥:“不招惹路家兄弟,是正確的決定。中飯在我這吃吧,托你的福,我這的午飯可能得剩下一大半!”舒馥衣服套到一半好像卡住了,整個人微微抽噎著。杜鴉一眼看了個通透,抱住無助的舒馥什么都不說。情報處的休息室一應俱全,杜鴉把舒馥往浴室里一推,毛巾衣服留下便關上門走了。聽到關門聲,憋紅了眼的舒馥打開了水閥,類隔離罐設計的浴室很快充滿了霧蒙蒙的熱氣。監視器前的路夏什么都看不清,也聽不清。其實只要他愿意,要塞任何一處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酸與擁有六目四翼三足,他的精神結界可以擴大到整個空中要塞。會帶來恐懼的酸與,終于也體會到恐懼。他怕如果自己看到舒馥在哭泣,自己只能選擇死心。如果不能給喜歡的人帶來歡愉,那又何必在他身邊惹他傷心,或許對他來說,遠遠看著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