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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想這細若蚊吟的抱怨仍是被她給聽到了,但幸好,她只是瞥了我一眼,并沒有過多追究。
我突然想到這藥方是從一個西域商人手中得來,心里徒生疑惑,便開口道:“桃竹,你還記不記得張夫人說這藥方是從一個西域商人手中得來的?”
聞言,桃竹卻是有些驚訝的輕微地挑了挑眉,清冷著臉道:“不錯,沒想到你腦子里也不全是一團漿糊。”
她沉了沉眼眸,望向不知名的遠方,悠悠道:“失蹤百年的不龜手藥,正巧在匈奴與朝廷冬日交戰時現身,恐怕是有心人為之。”
懷疑得到桃竹的肯定,我感到一陣后怕,如若不是我同桃竹來到蜀郡城,如若不是我們湊巧將藥方攔截,如若不是被套住識破了藥方的異常,恐怕這時這假冒的不龜手藥就要大片大片地運往疆場,那后果,當真是難以想象。
我吞了口口水,問:“那這藥方不就沒用了?”不由得嘆了口氣,夾著絲埋怨道:“大費周折卻搞來這么個沒用的東西,真喪氣!”
桃竹卻并不如我這般懊惱,喪氣,她淡淡道:“未必。”
“什么?”我下意識地問。
可桃竹卻不回答,她只留下一句:“隨我去找師傅。”便率先出了門。
我雖然有些氣惱她故意吊人胃口卻不解答,但還是乖乖的跟了上去。原因無他,那日的“來日方長”雖然不知道是怎么個“方長”,但至少不是蹭吃蹭喝啥也不干,我白大俠還是很信守承諾的。
轱轆轱轆,馬車繞著康莊大道漸遠了喧囂,駛上了顛簸不停的山間小路。
“桃竹,你師父是誰?很厲害嗎?”我看著瀟瀟山林,紛紛翠葉的清遠山郊心生一邊為這冬日山林卻生機盎然而嘖嘖稱奇,一邊出于對江湖高人的仰慕好奇的問她。
她卻看也不看我,過了好一會,我都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才惜字如金的吐出一句:“去了便知。”
我瞧她這張死氣沉沉的臉,真恨不得撬開她的腦袋看看里面是不是木橛扁輪,她其實根本就是墨家的傀儡人吧!
腹誹了一會兒,馬車便不知覺中緩緩停下了,此間已不適合再駕車了,只得徒步踏上斑駁石階。
我一時玩心大起,在心里數了數這石階有幾何。滿心歡喜覺得隱居山林的應當有些高人名士乖離的樣子,想必這看似樸質的石階也有別有洞天。
可惜最終卻是普普通通的三百零七階,無趣,太無趣了!
不似九九歸一那般玄妙,不似千階天梯那般飄渺,單單是三百零七,中庸!雞肋!霎時間我對桃竹的勞什子師父便興致缺缺。
跨過三百余階梯,同桃竹來到了半山腰。入眼是一座小竹院,周圈圍著一排一尺余高的竹籬笆,視線透過錯落有致的竹節一下子就將小竹院一覽無遺,絲毫沒有那種欲迎還羞的朦朧美。
普普通通的石階,平平淡淡的竹屋,將我對那些隱居山林的世外高人的幻想摔了個稀巴爛。
“砰砰砰”桃竹上前一步,敲響了小木門。
不一會就有一陣踩著石板的窸窣腳步聲臨近,腳步輕浮,虛弱無力,僅通過這兩點我就能辨別,這人在武功上大概也是個半吊子,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一脈相傳啊!
咔嚓一聲,遮掩的木門被打開,從里頭探出一個穿著素白錦衣裙,頭挽傾髻,發別緋桃步搖的清麗伊人。瞧上去約莫是桃李年華,眼角下貼著一條靈魚花鈿,略顯輕浮。
這人就是桃竹的師父?也太....機靈活潑了吧!她是怎么教出這么個木頭人桃竹的?!
“咦,你何時回蜀郡了?”那伊人問。
“見過妙姐姐,我回來有月余了,今日帶了....朋友來拜訪家師。”桃竹作輯,畢恭畢敬道。
妙姐姐?我松了一口氣,原來這家伙不是桃竹師父。想來也是,桃竹這樣的欠債臉,怎么可能是眼前這靈動裊裊的女子教出來的?
“見過....妙姐姐。”我跟著桃竹一起行了個禮。
那女子將視線投向我,一挑眉,饒有興趣地看著我,道:“你便是桃竹的朋友?嗯,不錯不錯,快進來吧。”
跟著這女子進了小院,踏過石板路,來到了竹屋中。屋里干凈,泛著竹香,讓人有一種置身于青蔥竹林中的感覺,比之華山的百竹林更加清冽,更加富有生機。
竹屋里有一名身穿玄色羅裙,披著灰色大氅的女子坐在小桌前,細細品著飄散白霧的清茶。見我們入內,先是瞥了我一眼,才對著桃竹淡淡道:“何事?”
看這清冽拒人千里的氣質,冷淡的語氣,面無表情的臉頰,不用說我也知道這是桃竹的師父無疑。
她倆站一塊即便是身處大汗淋漓的盛夏,也能讓人冷的想添件衣裳。往人群隨便一扔,誰都知道她倆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哪怕是個瞎子也能靠著冷暖辨識。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