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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徵瑯兒露出一個甜甜的笑,然后疑惑地看著我們:“沐姐姐,你們在門外站著干嘛,怎么不進來?”
登時我尷尬無比,心下疑惑,難道小家伙還不知道我干的事情?于是只好僵硬的轉移話題。
還好,我還沒為難多久,就遠遠傳來一聲帶著喘息的聲音:“各位請進,請進。”
是回去通風報信的管家,他急匆匆地小跑過來,一只手招收,一只手捂著腹部,仿佛經歷了什么激烈的大戰一般。
得了應允,我帶著氣得咬牙切齒的姝兒和沉默寡言的月兒,跟著管家的腳步,來到了大堂里。
我一進院子就聞到了一股不輕不重的血腥味,卻發現四下里石板路上均不見血跡,心生疑惑:怎么會有血的味道?難道是我殺掉暗衛殘留下來的?不,不對。這股味道雖然經歷的時間的沉淀,但絕對是近兩日新添的。
而且,我閉著眼睛都能數過來,自打我進了院落,起碼有不下十條視線掃過我,又是那種帶著審視意味的視線,真叫人惡心。
但這次我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縱然心中不喜,我也明白了這些暗衛大概是桃竹那勞什子護衛吧,動不得。
再說我也動不了,就憑我現在這傷病之軀能干什么?
大堂的布局依然沒有變,只是當初吃飯時添置的大圓桌被撤下去了,換成了擺在兩側的小方客桌和紅檀木椅。
而桃竹則如一株遺世獨立的風寒梅樹,靜謐婉約地立于堂前,將一尾憑風流轉的青絲對著我們。
“你來了。”她飄然輕盈的青絲在空中旋一抹無雙,蕩一曲心神,一雙凜冽雪眸如一場欺身而下冰晶瓊玉,淡漠清涼的嗓音直墜人心魄。
僅一眼,我便仿佛置身千里冰封萬里云霧的寒潭仙境,禁不住要一探芳景,卻又怯于呼嘯的風雪,只可遠遠觀之。
真美。
可是一想到那日的事,我就更加無措。只得垂了垂眸子,攥緊了冰涼的手心,小聲道:“嗯。”
她卷了卷眼皮,瞥向我身后的兩名女子,道:“不知二位是....”
姝兒聞言趕緊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道:“在下張子姝。”
月兒也跟著上前了一步,有些膽怯道:“小女子月兒。”
“哦?不知今日登門拜訪可曾有事?”她柳眉微擰,聲音清寒。
見我還在發呆,姝兒偷偷伸出胳膊搗了我一下,將我拉回神。
我瞧見大家都在看我,知曉自己的失態,不由得凍得微紅的臉又紅了些許。
我干咳一聲,緊張卻也謹慎道:“三日前,我救取姝兒的時候,聽到伏龍寨的寨主同張乙安合謀除去你。雖然寨主劉瞎子已死,但不知道那個二弟會不會被張乙安說動....所以....”說到這里我抬眼看了看桃竹的雪眸。
可她卻對我的言辭絲毫不驚訝,仍是無甚表情,問:“所以什么?”
我驚訝于她的態度,但也只當她有所準備。吞了口水,潤潤嗓子,不在拐彎抹角,挑明道:“所以你早做準備吧,躲避,或者戰。”
見她若有所思的打量著我,卻不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問:“我瞧你臉色慘白,嘴唇失色,言語間透露著孱弱,可是病了?”
不得不說,當她問起這話的時候,雖然語氣仍是冷冰冰的,但我卻感到了一絲溫暖,心情得到了些許寬慰。
被她看破了,我也不尷尬,如實道:“受了些傷。”
然后又突然明白了什么,凝視著桃竹,認真道:“不必擔心,那日的事情我自會承擔責任。亦戰,或逃,我白沐的命,你盡管拿去。”
這邊我話音剛落,那邊桃竹還未有什么反應,倒是姝兒和月兒異口同聲道:“不行!”
我訝然看去,瞧見她倆一左一右將我袒護在后面,姝兒先蹙著眉開口道:“我不同意,你不能動她!”聲音不大,卻決然地不容置疑。
一路沉默至此的月兒此時也是咬咬牙篤定道:“白沐不是壞人,你不能傷害她。”
心猛得被觸動,是甜甜的,暖暖的,溫和沁人心脾的滋味。
很開心。
我無奈地笑了笑,淡然道:“你們兩個別鬧了,這般要作甚?打架嗎?”
然后自嘲的看向月兒:“她什么都不知道,要胡鬧。你卻也跟著胡鬧?”
言罷眼眸中鍍上一層悲悸,我閉上了眼,“是你想的那般,我殺了她三十護衛,做不得假。你說我不是壞人,可我也不是好人,莫說別的,僅武威一城,我便殺了不下數千人。”
我欺身上去,將月兒逼得顫著腿后退,勾勾唇道:“如此你竟還要袒護我這殺人魔頭?”
見她還欲說話,我便抬手制止道:“不必說了,你們做不得我的主。走吧。”
這邊月兒已經敗下陣來,那邊姝兒卻仍不死心,還欲上前。
我不愿再聽她倆廢話,一甩衣袖,不悅道:“不必多言,我意已決”
用力過猛,惹得我嗓子一陣發癢,但被我硬生生捱了下去。不然也太沒面子了。
就在她倆垂喪著頭,無聲對抗的時候,一直未發一言的桃竹,輕輕勾了唇:“戰或逃?為何戰,又為何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