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魚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誰把我眼皮粘住了嗎?
我鉤鉤手指,嗯,還能動,太好了,沒把我的手也綁住,但手也很沉。我使勁抬起手,沒抬動。可惡!
身子僵僵得如木頭一般沉重。
我發了狠,隨便哪里都行,讓我動一動。哈!嘴巴張開了!太好了!
“醒了?別動。”有誰在跟我說話,聲音輕輕的。一只軟軟的柔荑附上我的臉,有點香,滑滑的像一只水里游的魚兒。
我突然感覺餓了,脖子一扭,張口就咬住了那條魚兒。
唔,好香。
吧嗒吧嗒,我啃了啃。這魚兒好滑,肉怎么咬不下來?
“啪”,好痛!誰打我額頭?
我猛得睜開眼,一束明晃晃的亮光直射入我的眼中,刺的我不得不瞇起眼。過了好一會,才漸漸適應,景象也漸漸清晰起來。
入眼一片褐黃色,高高的梁木橫懸在我的頭頂,縱橫交錯,身旁坐著兩個姑娘。一個穿著白襦裙,臉上稚嫩精致的五官還未長開,兩腮鼻子紅撲撲的很可愛,是小乞丐。
另一個一身繡著水藍色云紋的白裙,肩上披著薄似紗的藕荷色褙子,凝脂似雪的頸間系著紅繩,上面掛著一塊碎玉。臉若白雪,透著微薄的淺緋,瞳瑩若水,發黑似墨,宛若天仙,動人心弦。
視線仿佛被黏住了,怎么都移不開。我從未見過如此擾人心魂的女子。
她淡淡的峨眉輕蹙,疑問似的看著我。
“沐姐姐?”小乞丐清亮的嗓音傳來。
“嗯。”我擺開頭不看她,將視線投向小乞丐。
“沐姐姐,這位是桃竹姐姐,你前天在雨里昏了過去,是這位姐姐為你把脈治療的。”小乞丐笑嘻嘻的把比她年長些許的姑娘介紹給我。
我卻當即一楞,桃竹姐姐?桃竹?我瞪大眼睛看著面前女子,努力與記憶中的小身板對比,發現竟然還真有那么幾分相似!
當下疑惑道:“小桃竹?小郎中?”
那名女子冷冰冰的面容上終于撥云見日,她淡淡的彎彎柳眉,嘴角噙著一抹淺淺淡淡的笑,溫和道:“是我,白沐。”頓了頓,又道:“好就不見。”
我眼珠募地瞪大,激動地挺坐起來,然后,然后狠狠的咳了起來。
“咳,咳咳,你,咳咳咳,你怎么,咳在這?”我彎著腰,一手捂嘴,一手抓住桃竹的胳膊,劇烈的咳嗽逼眼角都滲出了好幾滴豆大的淚珠了。
“慢點,別急。”
“沐姐姐,當心身子。”
一大一小兩只手附上我的脊背,一下又一下輕緩的撫摸著,像浴盆里裹著花瓣的熱水趟過,漸漸撫平了我的呼吸。
抬起手背,蹭蹭嘴角,略顯尷尬的看著桃竹和小乞丐,然后忍不住把探究的目光投向桃竹。
似是知曉我的意思,桃竹倒了杯茶水遞給我,表情微凝,淡淡道:“匈奴打過來了,我就逃了出來。”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一件與她不相關的事,但可惜放平的唇角出賣了她。
我先是略帶同情,撫慰般的看著她,剛想說些什么慰藉的話語,卻倏然想起那個大漢說的話。臉刷的就白了起來,緊張地盯著桃竹,涼唇顫抖道:“桃竹,你,你可知,我爹娘他們...呢?”
聞言,她愣了一下,然后緘默地看著我,平靜的目光深處參雜著難以撫平的哀傷。
我被她看得心里愈加慌亂,隱隱有不好的預感。手一頓,半盞茶水灑在被衾上,牙關顫得快要說不出話:“他們呢?”
桃竹抿了抿唇,粉撲撲的薄唇被擠成一條線,似在猶豫。半響,才哀傷道:“伯父他們...不肯隨我出逃,最后...命喪黃泉。”言罷,移開了視線,似是不敢看我的樣子。
啪,手中的茶杯沒拿穩摔碎在地。
我以為我會傷心,會哭會喊,可似乎沒有。這一刻我十分理智,像一塊石頭理所當然的靜坐在這里。
“白沐?”桃竹擔憂的看向我。
我略帶恍惚的回神,沖她點了點頭。
“沐姐姐,那,那個別別傷心。”小乞丐握住我的手。
傷心?我不知道自己傷不傷心,搖了搖頭:“我,我想一個人呆一會。”
“沐姐姐,”小乞丐還想說什么,但是被桃竹打斷了。她拉起小乞丐的手:“你,沒什么。我們先出去了。”言罷,她倆就出了屋子。
待腳步聲漸遠,我恍惚的看著高高的房梁,不知不覺拿出了散發著墨香的書信。一下又一下癡迷的撫摸著早已干涸的墨跡。
歸家看看?我摩挲這熟悉的筆跡,我還有家嗎?
沒有了。
好痛,心好痛,似有人將我的心臟一片片刮下來,讓我禁不住佝起背,蜷作一團。
“呵,”我閉著眼,頭抵在軟滑的薄被上,緊咬的牙關泄出一聲自嘲的笑,“呵哈哈”又一聲,“哈哈哈”
我顫顫巍巍的將自己縮成一團,嗚咽著哭了出來。
死了?為什么?
說好的想我了,怎么不等我?
騙子,大騙子!
哭聲越來越大,淚水也無窮無盡。朦朧間,我仿佛看到五年前離家學武的時候,爹娘拿著我離家出走的字條焦急慌張的樣子,也似乎瞧見五年后她們寫完信時的憔悴與期待。
明明就快到了,你怎么卻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