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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賬的時候,西番伙計用生硬的漢話對柳逢辰說:“你的主人給你買衣服,人很好。”
柳逢辰和方白簡皆是一愣,接著不約而同相視而笑。想來是因為柳逢辰一直叫方白簡“少爺”,才讓那伙計生出了誤會。
方白簡摟住柳逢辰的腰,親了一下他的側臉,然后用漢話同那伙計解釋:“他不是我的仆人,他是我的老爺。”
老爺這一稱呼,有主人之意,有當家人之意,也有枕邊人之意。伙計見這兩人親密如此,當即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嚯嚯笑著用西番語說了句什么話,將包好的衣服推了過去。
各自付了帳,方白簡提著所有東西牽著柳逢辰的手下樓。柳逢辰扇著扇子問:“我不懂西番話,那伙計最后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方白簡看他,眼里帶笑,道:“他說,我和先生就像一罐蜜糖,又甜又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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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婉兒的及笈之禮,也是順順利利辦下來了。主禮之人是方夫人,正賓、贊者、贊禮、擯者和執事都是方夫人娘家的一些還有交情的親戚。
柳逢辰和方白簡只是在場看著,并不參與儀式。他們穿著一身莊重的衣服,因為都生了一副極好的相貌,總引得在場的其他女眷忍不住看。唯一有些別扭的地方,便是兩人的衣領子都拉得有些高,為的是遮住昨晚穿著西番衣服扮西番人嬉鬧半宿留下的痕跡。
奏樂聲起,柳逢辰偷偷問方白簡:“婉兒及笈了,少爺可有什么想說的?”
方白簡看著一身華服,跪下接受方夫人給自己插發簪的方婉兒,眸中淚光,閃著自豪。
方婉兒三年前就開始參與方家的生意了,雖然一開始時因為年紀和女子的身份,被不少人詬病,許多同方家有生意往來的商人,都斷絕了和方家的生意,但在方夫人的輔導下,挺過了難關,扼住了方家江河日下的勢頭,將生意做得比方榮軒在世時更大了。
“我妹妹,真真是這世上最出色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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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笈之禮的第二天,方白簡就辭別了方夫人和方婉兒,帶著柳逢辰回云夢。方夫人這幾日雖然不曾說柳逢辰和方白簡什么,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長期共處是不可能的,一別兩寬,才會各生歡喜。
方婉兒十分不舍,但也沒辦法,只能擦著眼淚給他們送別。
“有空就回來看看,我也會去云夢看你們的。”方婉兒揮著手帕沖兩人的馬車喊。
“一定會的。”方白簡笑著同她招手,直到馬車駛過拐角,才收回了探出去的身,放下了馬車的簾子。
“難過了?”柳逢辰問。
“只是舍不得罷了,這一分別,也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么時候了。”
“會有機會的,夫人如今精神看著比當年好多了,人似乎也和善了不少,今后你同婉兒見面,應當不會像當年那樣了。”
方白簡笑笑:“嗯。”
接著又道:“也該回去了,不然,夙七就要被包子和湯圓折磨瘋了。”
包子和湯圓是方白簡和柳逢辰養的兩條狗,一天不罵就上房揭瓦,皮得不行,時常半夜闖進兩人屋子里,蹲在床下守著兩人睡覺,有好幾次甚至蹲著津津有味地看兩人纏綿,實在是好笑又尷尬。
所以夙七被他們拜托幫忙照顧一段時間的包子和湯圓時,差點當場哭出來。但夙七能有什么辦法呢?夙七只是一個伙計而已,他還得掙錢的呀。
聽了他的話,柳逢辰也跟著笑:“是,不能再為難他了,回去就放他一段時間的假,讓他歇歇。而且,我也想家了,咱們的家。”
“我也是。”
“少爺,我一直都很想跟你說一句話。”
“什么話?”
柳逢辰握住方白簡的手,十指交纏時各自掌中的繭也在互相廝磨。
“臨安相識,云夢重逢,共筑一室,同進同出,這么多年,何其有幸。”
方白簡笑著紅了眼,摟住柳逢辰,聲音有些抖:“我也一樣。”
馬兒嘚兒嘚兒往前慢悠悠地走,馬車啷兒啷兒向云夢的方向駛,在那水道交錯,遍地柳樹,春有桃夭,夏有蓮池,秋來桂花飄香,冬至白雪紛飛的城,有他們真正的家。
一屋二人三餐四季,種五六畝花田,教七八個小童,夜來說九十句情話,這相依相伴的后半生,也算是很完滿的了。
——全文完——